第一二七章 3300
“无论他怎么样爱你们,你都不可能走进君家,成为她堂堂正正的妻子!”这句话让我的心狠狠的一攥,是么?无法走进君家么?
我倚着栏杆看外面,秋天的夜,微风习习,仍然燥,却减了热度。君长谦,你还爱我吗?你是爱我的吧?否则为什么会坐在我惯常坐的位置对面像是在对着我一般?我在你手臂上咬下印迹,就像当初阿离在张无忌的手臂上咬的一般,那道印迹是不是也咬进了你的心里?
纪敏恩说,无论你怎么爱我,我都无法走进君家的大门,她说得在理,君爷爷怎么可能让我和你在一起呢?他说我会毁了你的呀。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你近一点更近一点,怎么样才能和你比肩?
电话又响了起来,在我的口袋里一阵闹腾。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跳跃。
“不语?”他很着急:“刚刚在谈国际mall的招商方案,没带手机。”
估计是听到了我的呼吸声还算平稳,他也缓缓沉静下来。“你刚刚信息里说的,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他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可现在,纪敏恩跟我解释完一切之后,我开始在怀疑,当初他寄那段君长谦的视频给我的事情,他是否知道?或者,他不来追问我,不来关心我,默认了我的冷处理,其实是知道我对于野瞳内疚自责,不想再加重我的负担?或者说把造成我抑郁的原因归结于他和纪敏恩的订婚,而默默退缩?但对于我误会他是野瞳事件的指使者一事,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仔细回想,似乎当时他的确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我也从来没有去质问过他是否如此。只是下意识的认定,他是主使者,我应该恨他。然后就一恨恨了这半年。
久久得不到我的回答,他有些着急:“你在宿舍么?我现在上来。”
他以为他是谁啊?这个点女生宿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吗?
我挂了电话,回了短信:“我下去。”
他说他要上来,估计是在一看到我的短信的时候,就已经在往这边赶了。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他的,刚刚在和纪敏恩通话时,他就打过了,这会儿估计就在楼下。
见了他,我要说些什么呢?和他说对不起?可是我们也不能再回到过去了不是吗?
可到底还是想着见一面的。单单想着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想像着平日我坐在他对面的模样,心就会揪得紧紧的,生疼生疼。
我换了一身衣服,画了点唇彩,就下楼去了。
果然,他在学校外面等着,一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开车过来。我还记得,以前他从s市来学校看我,为了早一些见到我,就会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下,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得笔直。
每每看到我出来,唇角必定是扬着笑的,目光锁着我,暗含宠溺。
此时已非白天,他的头顶是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笼着他,显出了一丝焦虑和寂寥。
我心情复杂的走近,他已然看见了我,手里的火光刹时落地,继而灭了。
他迎了过来,在我跟前站定,目光紧紧锁着我。
“哭过了?”他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宠溺。明明我在去见华钦和何莲落的时候,已然整理过了心情,为什么他还能眼尖的一眼就看出我哭过?
我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
“短信是怎么回事?”他又问了我一遍。
我握了握拳,抬起头来,看进他的眼里,微微颤了一下。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还会有看见他的目光就微微颤抖的一天。不是害怕,不是畏惧,而是,心疼!
就是心疼,像被人攥住了一般轻捏着,微疼。
我忘了回答,便觉手腕一紧,被他拉了过去,紧紧的拥在了怀里,仿佛要把我嵌入他的**里去。
我微微错愕,明明是来说事情的,怎么单单一个眼神的交流,我就到了他的怀里?
可心却跳得很响亮,仿佛要把这半年来静如止水的平静全部跳脱,一路高歌。耳朵伏在他的胸前,同样剧烈的心跳声充斥着我的耳膜,他的气息扰乱了我呼吸的节奏,便觉脑子微微发晕,忘了挣扎逃脱。
许久之后,他才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丫头,我想你!”
这么简短的五个字,眼泪却刷的一声落了下来。
他轻拍着我的背,哄道:“不哭了,回来了就好。”
他没有再问短信的事,我也没有再提,便就这样相拥着,在秋夜里祈祷着地老天荒。
“咦,小叔,你怎么在这里?”君小晴的声音显得有点突兀,我离开君长谦的怀抱,一眼对上了曹子健带着疑惑又有点暧昧的眼神。
君长谦却是不肯放开我,握着我的手看向小晴,面色平淡:“哦,小晴啊,怎么样?入学还习惯么?”
君小晴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把打开我的手,挽住他的手臂道:“小叔,你过来。”
我不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手落了空,还有他大掌包裹之后沾染上的温度。
脑子有点乱,我扭头往校园里走,我不知道这个拥抱之后,是否还能回到他的身边?他和纪敏恩有婚约在身,难道要我真如之前校园里传的那样,当他的情人?
不,我做不到!
君长谦没有打给我,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让我照顾自己。他也知道的吧,他和纪敏恩有婚约,即便爱我,又能如何?
“君同学,情绪不高嘛。”纪寅泽抱着两本书从后面追上来。我不打算回应,继续往前。
下午他的选修课之后,就没有课了,正好四处走走。即将进入十月底,天气转凉,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倒是未名湖倒映着蓝天和白云,显得幽静安宁。
纪寅泽把书垫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君同学,过来聊聊嘛。”纪寅泽朝我招手。莫非学心理学的人都很敏锐,能够一眼看出人的内心灵魂?
我与平日相比,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怎么就能一眼看穿呢。
“这样吧,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好。ok?”还真是个难缠的人。从那天在中心广场的喷泉边遇见他之后,这人便像是橡皮糖,一直粘着我不放。让我必须选修他的课,然后以作业不过、考试不过,临床实验分析对象等等借口,硬是把当时我心底里的话一点一点的套了出来。
更可怖的是,这人似乎还能心理催眠,有好几次,我感觉自己和他谈过话之后,像是卸下了极为沉重的包袱,难得的轻松自如。
估计是职业病,但凡看见人心里有事情,便会忍不住开解一番,此时便如是。
他起身,把我扶到另一张石凳面前,另一本书垫了上去,做了个优雅的请坐的手势。
“感情问题?”纪寅泽第一个问题就是断,断我的是什么病症。可是中医里面不是讲究望闻问切么?他第一步就直接进入到问了。
实在烦不胜烦,我点头。
纪寅泽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回来找你了?”
我知道他得知了我的故事,但很确定,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我又继续点头。
“你还不能原谅他?”他又问。
我摇头,并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我谈何原谅?
“既然他回来找你了,你又原谅了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他有新女友?”纪寅泽的性格就是这样,咋咋呼呼,但在讲堂上却又一本正经,迷翻了前去选修他课的女同学们。
我摇头,又点头。纪敏恩虽然不是他的新女友,但却是他的未婚妻。
纪寅泽道:“这的确挺让人苦恼的,要不这样,纪老师带你去放松放松?把欢欢也叫上。”
我怀疑他最近看上欢欢了,但欢欢向来不拽他,所以才打算从我入手。我撇了撇嘴角,不想搭理。却被纪寅泽拉住了:“君同学,我的终生幸福就掌握在你手里了。拜托拜托。”
喝酒误事,当初如果不是我想要借酒买醉,缓解痛苦,又怎么会让那件事情发生?
纪寅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收起了他的吊儿郎当,正色道:“君同学,有些事情需要好好的遗忘,有些东西需要紧紧记在心里时时警告自己。但那件事,你应该试着放开。”
是么?试着放开,我能做到吗?
纪寅泽双手握住我的肩膀道:“他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变成这样。至少,每天都能开心快乐,生活幸福,才是他为你做那些事情的理由。”
我细细的思索着他的话,微有触动之时,就听他又道:“所以,我们去喝酒吧,一定要叫上欢欢啊,我去换身衣服,我这么英俊潇洒……”
这样的纪寅泽,你很难相信他是q大的心理学教授,哦不,他就是我们学校特聘的讲师而已,但你也很难想像得出来,这样一个孩子气的男人,会有多么过硬的专业知识。但不可否认,我的确在不知不觉之中,听从了他的很多指令,并且在越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