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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胜负(2/3)

无数道细碎的剑气,宛如江河逆流,沧海月明,绞杀纠缠在一起,而后向四周席卷开来,撕山裂石,草木灰飞,将所有人吞没。

单单只是在方天画影上观看,都令人震惊。

这由上乘剑法,顶尖剑气交织而成的,唯美而凶险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众人心间。

所有人屏气凝神,一时都忘了呼吸。

不唯筑基境弟子心中震撼。

便是一些金丹,乃至羽化修士,都神情怔然。

此时他们境界高,实力自然比这些弟子要强。

但当年,他们还是筑基的时候,实力可远没有这个水准。

这些乾学天骄,在筑基境界,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杀伤力,一旦将来入了金丹,乃至破入羽化,实力会强到什么地步,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这就是…乾学论剑啊…”

这句感慨,几乎同时浮在场间绝大多数修士心头。

无论低阶,还是高阶修士,都为此震撼。

方天画影上,剑气还在绞杀,爆炸还在弥漫,卷起烟尘漫山。

随着剑气消弭,爆炸渐止,烟尘渐散。

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一丝紧张的悬念。

到底…谁赢了?

适才的剑道杀招碰撞,几乎将两宗所有参战弟子,全部卷了进去。

这是真正的,决胜的一招。

既分生死,也分输赢。

胜者留下,败者退场。

那这场天骄对决,秦家的秦沧流,太虚门的令狐笑,到底谁的剑气更强?

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众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方天画影上,烟尘缓缓散去,最终露出了一道人影。

适才的杀伐,太过惨烈,上乘道法的碰撞,让两宗所有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一人,还活着,还站在原地。

众人很快,看清了他的面容。

一身黑水道袍,面容苍白阴冷,气息微弱,此时衣衫褴褛,持剑孑然而立,悲壮潇洒而又令人惊叹。

“秦沧流!”

“他竟然赢了!”

“了不得…”

“当真是精彩!”

“癸水门赢了太虚门,癸水门的秦沧流,赢了太虚门的令狐笑…”

看台上,一众世家和宗门的长老,纷纷神情动容,心思各异。

癸水门的长老,更是捋须颔首,目露欣慰。

但下一瞬,他们却全都神情一怔,盯着方天画影,瞳孔微缩…

论剑场中。

秦沧流一人孤身站立,四周空无一人,令狐笑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他还留在场地。

“我…赢了?”

“我胜了令狐笑。”

“我的剑道,是对的…”

秦沧流心中感慨万千,拼到力竭,战胜强敌的喜悦,宛如雨后春笋,自他心底油然而生,而后蔓延全身。

他更加笃定了他的剑道。

“赢了…”

秦沧流喃喃道,而后心中松口了气,微微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只眨了这一下眼。

再睁开眼时,便猝然发现,不知何时,他面前已然站了一个人,一对白皙的手指,指着他的额头,指尖有火光凝聚,然后…

就没然后了。

这一系列变化,都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反应。

人影出现,白皙的手指一点,火光一闪,额头灼痛,论道玉碎裂。

等秦沧流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场外。

他输了。

秦沧流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言,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比他更难接受的,是场外的观众。

他们正在为秦沧流喝彩,为他击节赞叹,为天骄的表现而折服…

然后不声不响中,一道人影出现,手指轻轻一点,一发火球,就将秦沧流给送走了。

所有人,就像突然被扼住了喉咙。

场间瞬间安静。

悲壮的英雄,死于卑鄙者的偷袭。

一代剑道天骄,败于火球术之下。

一场精彩而壮烈的天骄对决,画上了一个略显荒谬的“烂尾”结局。

一众修士只觉一口气噎在胸口,一句话说不出来。

墨画这一发火球术,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但无论过程如何,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墨画心情愉悦。

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一枚小小的火球术,就能终结比赛,这再合适不过。

论剑结束了,墨画和令狐笑他们,准备离开论道山。

到了路口,又碰到了秦沧流。

秦沧流死死看着墨画,那一双眼眸中,包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敬佩,有愤怒,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怨。

所有这些情绪,积蓄在心头,秦沧流有口难言,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

“墨画,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墨画心态倒还好,这句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反倒是他背后的司徒剑,默默叹气。

小师兄的论剑仇人,又加一个了…

众人往太虚门走。

回去的路上,令狐笑一直沉默不言。

墨画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小声问道:“笑笑,你心里不好受么?”

令狐笑摇了摇头,但一转头,见到墨画清澈诚挚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我输了。”

墨画问他:“那你觉得,你会赢一辈子么?”

令狐笑一怔,摇了摇头。

他就算天赋再好,剑法再强,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一次都不输。

墨画道:“有些天才,顺风顺水,赢了一辈子,但只要输一局,就道心破碎,一蹶不振,从此成了废物,彻底泯然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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