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杀戮(2/3)
此话说完,熊罴妖修的眼眸,瞬间浮起了黑色。
而他的杀意,也彻底被“激发”,浑身气势暴涨,血肉增生,毛发浓密,于几息之间,便化作一只身高数丈的黑熊妖物,凌厉的妖爪,猛然撕下。
阴尸谷,玄魔宗,魔剑门,合欢宗几个金丹后期魔头脸色骤变,察觉不妙,纷纷催动身法,躲开了这一记妖爪。
但几个金丹中期的魔头,却直接被拦腰撕裂,鲜血流了一地。
血腥味一散开,更诱发了魔修的杀性。
一时间,大殿内更为血腥混乱。
而熊罴妖修,实力更强,造成的杀戮也更惨烈,甚至将绝大多数,金丹中期的魔修,也全都卷入了其中。
一旦陷入杀戮,那就完全身不由己,所有魔修无论是主动,或是被动,都只能开杀。
理智尚存的几个金丹后期魔头,见状心中全都“咯噔”一声:
“不妙!”
道心种魔,已经蔓延到他们这些金丹后期的魔修身上了。
玄魔宗主事,更是心中暗骂。
妖修这种身强体壮,杀性强,脾气爆,但脑子蠢的魔道修士,当真是“道心种魔”最好的素材。
但与此同时,他也心中发寒。
适才他可以断定,的确有人,跟这万妖山的黑风熊罴妖修说了什么,然后才引得这妖修发狂的。
“是谁?”
“应该不会是玄公子…”
“到底是谁?!”
玄魔宗主事心神动摇,连忙放开神识,窥测周遭气息。
可这是魔道大殿,邪气本就深重,再加上此时魔修自相残杀,血气尸气魔气混杂在一起,气机紊乱至极,神识一扫,根本察觉不到什么。
四周一片混乱,杀戮不止,玄魔宗主事心底越发觉得不妙。
“先离开大殿再说…”
他刚准备动身,离开这诡异的大殿,耳边却忽然听到一个天真,但夹杂着蛊惑的声音:
“你就这么走了么?”
玄魔宗主事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那个声音又道:“你不想成为神主的仆人么?”
而后声音于天真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冰冷的威严,“你想背叛神主?”
玄魔宗主事当即心生惶恐,“不,我不敢背叛神主。”
“那你就留下,接受神主的考验…”
“是,我留下,接受…”玄魔宗主事的眼眸,渐渐暗淡,眼底浮出一缕黑灰,可突然之间,他身上一枚指甲大小的骷髅玉颤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玄魔宗主事当即被惊醒,心中骇然道:
“道心种魔,有人就在我耳边,对我道心种魔!”
他低头看向骷髅玉,发现玉上的骷髅,似乎遇到了可怕的事,正张大了嘴在尖叫。
而整枚骷髅玉上,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裂痕,显然这次预警,超出了它的负荷。
这枚用来护住修魔之心的“魔心玉”,已经报废掉了。
玄魔宗主事霎时如坠冰窖。
这是更高明的道心种魔!
高明到,玄散人赐予他的魔心玉,都抵挡不住。
究竟会是谁?!
谁的道心种魔之法,还在玄散人之上?
玄魔宗的主事一怔。
一个不可提及的名字,蓦然浮上心头。
“诡…”
玄魔宗主事只觉得魂飞天外,两腿发软,整个人连骨头都在颤抖。
可很快,他又神情一变,心中急道:
“不,不对!”
若是那人的道心种魔,来得会更直接,更猛烈,更可怕,至少自己这几个金丹后期修士,只一个瞬间,便会神识陷落,沦为玩物,互相残杀吞噬而死,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思索的余地。
“不是那人,又会是谁?”
“这世间,除了那人,又到底有谁,还能施展如此诡谲的道心种魔?”
玄魔宗主事瞳孔震颤,心中震惊不解,随后猛然惊觉:
“不,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不管是谁在道心种魔,都要快点逃!”
“再不逃,怕是真要死在这里!”
可他心里想走,脚下却如灌了泥沙,重若千钧,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仿佛他的意识,与他的本能剥离了。
他的肉身,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恰在此时,那道天真而诡异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走呢?你不想成为神主的仆人么?”
“你不想成为神主的仆人么?”
“不想成为仆人么?”
这道声音,不断回荡在他耳边。
“我,我不…”玄魔宗主事恐惧到极致,反倒生出怒气,“我不做仆人,我做你妈的仆人,孽畜,乱我道心,我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他抽出魔剑,全力运转玄魔功,开始劈砍向四周,想找到声音的源头,扼杀这个蛊惑他内心的“妖魔”。
鲜血飞溅间,周围的人,一个个被他斩死。
可玄魔宗主事不知道的是,他斩死的,全都是同门的魔修。
同样,随着大殿之内,血气和邪气的酝酿,杀戮的氛围越发浓烈,对道心的考验越大。
其他几个,原本心智还算坚定的金丹后期魔修,也陆陆续续,道心失守,开始了无差别的屠杀。
他们和这玄魔宗主事一样,也想扼杀那道,在他们心底响起的,天真而诡异的声音,可真正杀掉的,却是他们的同道魔修。
与此同时,他们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深。
这是利用邪神复生,施展的道心种魔。
道心种魔,就种在了他们对邪神的信仰之中。
在邪神降临,众生心悸的强大气机影响之下,魔修们对大荒邪神的信仰越深,道心种魔的程度也就越深。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使得道心种魔,发挥了远超其品阶的威力。
只是,这里面涉及邪神和道心种魔的深层原理,除了施术者本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明白。
旁观者看不清,当局者则陷入了无尽的癫狂和杀戮。
于无尽的杀戮中,他们心中,渐渐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要成为神主的仆人!”
“我要杀光所有人,成为神主唯一的仆人!”
而恰在此时,那一道天真而诡异的声音,又在众人心间响起:
“你们不是唯一的仆人。”
一众魔修心生愤怒。
那声音又道:“伟大神主唯一的仆人是…”
“屠先生。”
原本喧嚣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原本陷入疯狂厮杀的魔修,纷纷黑着眼睛,看向了大殿正中,那坐在血醮阵法内,面前点着一盏灯,正在维持着某种“召唤”仪式的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