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诡兆(2/3)
眼前这座,封在暗处的祭坛,是在道廷司的围剿中,唯一幸存下来的祭坛。
沈修言眼底的黑色,开始变得浓郁。
他跪在祭坛前,一根接一根,咬破十指,然后在祭坛前,画起了诡异的纹路。
血色的阵纹,形如长蛇,流入了祭坛。
黑暗之中,血色更浓,透着渗人的光芒。
似乎有什么存在被「唤醒」,祭坛之下,传来了血肉蠕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孵化着。
沈修言做完这一切后,并不理会之后发生的一切,只僵硬地转身,又离开了祭坛。
离开祭坛后,他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浓,四肢越来越扭曲。
脚步踩在地上,一深一浅,也更加明显。
「我是谁?」
「我是—·谁?」
「我—」
沈修言声音沙哑地念叻着,似乎忘却了一切,也忘掉了自己是谁。
漆黑的诡纹,在向外蔓延,遍布他的肉身,也爬满了他的双脸。
「我是—诡—」
就在「诡」字出口的瞬间,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漆黑如墨,原本僵化的诡纹,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陷入了沈修言的皮表,
消失不见了。
原本神情迷茫的沈修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神情大变,心中惊骇:
「我这是—在哪?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
可四周并无他人,也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有的只是死寂的黑夜。
「不能留在这里—」
沈修言心中惶恐,连忙夺路而逃。
他虽不知自己在哪,但来时的路,又仿佛隐约印在他脑海里,他虽然是慌不择路,但离开的路竟也没错。
就这样,沈修言离开了山林,抬头便见路旁有一辆马车。
四周空旷无人,这马车,似乎就是他乘来的,但他竟没一点印象。
可事到如今,沈修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毫不犹豫,乘了马车,驾车仓皇逃离了这片「噩梦」般的树林。
这些时日,他他已经分不清噩梦和现实了。
他觉得做梦的,有可能是现实。
觉得是现实的,又可能是梦。
甚至他自己都常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这种情况,之前还只是极偶尔会出现,但自从乾学血祭之事后,就越发频繁了。
沈修言驾车,沿着山道疾驰,离开了荒山,又行了数十里,周遭的景色,才渐渐熟悉起来,他也能找到回宗的路了。
他是乾学百门之中,小灵门的长老。
身为长老,自然要负责宗门事务。
若是太过懈怠,旷课失职,是会受宗门责罚的。
沈修言回到宗门,发现此时恰逢旬休,弟子们都在放假,无需他这个长老授课,这才松了口气。
沈修言进了小灵门的山门,穿过长阶,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长老居,锁上门窗,封好阵法,将自己彻底关了起来,感受着四周绝对的静谧,这才彻底放心。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连串令他惊惧的疑问:
我去了哪里?
我在那里,做了什么?
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
沈修言越想,越觉得困惑,识海越疼,心底越寒,很快他眼底一黑,只觉头脑昏沉,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着后,他又做了一个梦。
这是他很久以来,经常会做的一个梦。
梦中还是那个小破庙,他和文老头,云少爷,三人,在破庙里寄宿。
而在他们对面,是一个面容可亲的孩子,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道人。
那个孩子正在用阵法,烤着红薯,同时口齿翁合,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让他快走。
沈修言想走,可在梦中,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
他走不了。
而恰在此时,他看到了那道人缓缓起身,挟着一团黑雾,一步步向他走来。
沈修言惊恐至极。
他知道这道人是谁。
他也知道,一旦这道人,走到自己身旁,将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
沈修言开始拼命挣扎。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叻着一些从其他修士高人处得来的,可以诛邪驱累,镇梦破魔的口诀。
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但那道人的身影,的确变慢了,甚至黑雾也开始收缩,而且渐渐有了灵性一般,凝聚在一起。
「有用?」
沈修言心中大喜,拼尽全力,费尽几乎全部神识,继续默念镇压梦魔的法诀。
而他念着念着,觉得自己心头压得沉甸甸的思绪,竟莫名其妙,得到了解梦魔之中,清明了不少。
破庙的黑暗,也逐渐退去了。
原本昏暗的火光,也明亮了起来。
沈修言心中如释重负,抬头看去,便见破庙之中,已经没了那个道人。
那个烤红薯的孩子,也不再开口提醒他了,只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这个劫—过去了—」
沈修言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艰难的笑容。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今后,都不必再受这噩梦困扰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对面那个烤红薯的孩子,不是不开口提醒他,而是不敢再开口提醒他了。
那个孩子的目光,正看向他的身后。
而沈修言的身后,站着一个褪去了黑雾的,活生生的道人。
三日后。
沈修言去过的,那个荒僻的祭坛之上,血纹鲜红,砖石裂开,钻出了一团血肉。
血肉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妖魔人形。
这妖魔人形,浑身苍白,竟与曾经的「屠先生」,有几分相似。
此时它喉齿蠕动,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可怖:
「是谁——·解了我第三具,妖魔之躯的封印?」
「是谁,将我放了出来?」
「屠先生」没有头绪,正困惑之时,忽而心生莫大的危机,心中急道:
「不行,要逃!」
没了神主的滔天邪念遮蔽,他的存在,早已暴露在一群大能的天机视野之中。
一旦露头,瞬间就会被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