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荒门(2/3)
墨画只一看,便知这阵法中,凝结了极广的算力,极深的苦心,和极大的心血。
估计是本地的阵师,一代代苦心孤诣,付出心血,钻研而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设计出一种,能帮助船只「平渡」沙海的阵法。
这副阵法,就像是一个「答案」。
答案本身,并不算难。
但推导出这个,能解决问题的答案,却耗尽了不知多少代天才阵师的心血。
墨画心中敬佩。
正沉思间,忽而脚步声响起,墨画连忙收敛思绪,转头望去,便见身材有些佝偻,满脸都是风霜的船老大走了过来。
船老大见了墨画,点了点头。
墨画也道:「老大好。」
船老大似乎是一直盯着沙海,警戒沙妖和匪类,有些倦了,便来甲板上吹风。
刚好墨画也在,他便盯着风沙,坐在墨画身旁,问道:
「怎么样?还习惯么?」
墨画点头,「还行。」
船老大颌首,「你小子,不错。」
刚好风沙吹过,船老大咳嗽了几声,将嘴里的风沙,全都吐了出来。
墨画想了想,便问道:「老大,这船上,是不是有阵法?」
船老大道:「自然,哪艘沙船上没阵法,没阵法,这船还怎么开?「
墨画便问:「这些阵法,是谁画上去的?」
船老大有些奇怪,「你问这些做什么?」
墨画一脸坦诚,「我好奇,随便问问。」
船老大打量了一眼,古铜色皮肤,身形瘦弱,但目光明亮,容貌亲和的墨画,心中很难生出戒心,便点头道:
「这些阵法,都是船行的阵师们,帮忙画的。」
墨画问道:「您知道,他们画的都是什么阵法么?」
船老大摇头,「我如何知道?船行不准我们问,也不允许我们自己改。他们给我们画什么,我们用什么就行。
「而且说起来,这阵法,完全就是「赔钱货」。」
「赔钱货?」
船老大叹了口气,「这些沙船上的阵法,光是每年的维护,就要不少灵石。若出了问题,重新画一遍,更是要大出血,几乎一年白干。
「这么严苛?」
船老大点头,「你还不能有意见,不然,船行那边不给你画阵法,沙船的买卖,你就没资格做了,连吃饭的营生都没了。」
墨画眉头微皱。
这些阵法,他若预料不差,是离州本地的阵师,历代钻研,不断改良,设计出来,让修士能横渡沙海,在此地谋生的。
只不过,这些倾注前代阵师心血,原本用来造福修士的阵法,如今却都被家族行当垄断,用来压榨底层修土,以此牟利了。
墨画脸色微沉,若有所思。
他此前,一心想着钻研并发展阵法,体悟天道,造福万生。
但现在看来,一味发展阵法,似乎也是不太行的。最终还是要看,阵法究竟为谁所用。
不然阵法研究的水准越高,反过来形成的阵法壁垒越高,对普通修士的压榨也越狠。
同样,这种壁垒,底层散修几乎无法突破—
墨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世上的事,越是亲身经历,越知道复杂,要解决问题,也越棘手,绝没有此前想得那么单纯。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小兄弟——”」
墨画微证,转过头,船老大便道:「想什么呢?」
墨画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有些困了——”
船老大语气有些严肃,叮嘱墨画:
「这些日子,的确是辛苦了些,不过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一定要打起精神,千万不能随便犯困,不然一个大意,小命就没了———」
墨画知道他是好心,笑着点头道:「谢谢老大,我记住了。」
船老大点了点头。
墨画想了片刻,忽然又问道:「对了,老大,我听说大荒那边,发生——战乱了?」
船老大微惬,而后叹道:「是打起来了,而且比以往,打得都狠」
墨画有些意外,「之前也打?」
船老大点头道:「大荒那里,荒蛮落后,本来就乱得很,几百年了,大仗没打,小战不断,只不过现在」
船老大脸色有些凝重,「可能是要动真格的了——
墨画皱眉问道:「那现在,打成什么样了?」
船老大摇头道:「这我如何晓得,我一个在沙海摆渡的老头子,混口饭吃,这等大事,哪有能力去过问,不过—”
船老大沉吟片刻,缓缓道:
「我倒是听过往的船客闲聊过,据说大荒这次起兵,声势比以往都盛大,连骑着王虎的妖兵都出动了,说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墨画心中一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纳子戒。
他的纳子戒里,还藏着「苍天已死,荒天当立」的龙旗。
船老大对此一无所知,继续道:
”..这些人,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听说,如今蛮兵浩浩,杀威赫赫,已突破好几道隘口的封锁,道廷猝不及防之下,一败涂地——当然,我这也都是听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年头,人言轻浮,听风就是雨,真话假话,已经不太好分清了。」
墨画皱眉,又问:「那大漠城,岂不是不安全?」
船老大却道:「那不会。」
墨画不解。
船老大便道:「局势乱归乱,但也不可能,全部都乱,至少大漠城不会。」
「这是这方圆数千里,唯一一个四品仙城,立于沙海,地处离州和大荒交界,位置十分特殊。」
「这里,可以说是道廷设下的「关隘」。」
「更何况,大漠城还是大荒门的地盘。大荒门,那可是强四品的宗门。」
墨画有些意外,「大漠城,是大荒门的地盘?」
通仙城在离州以北,靠近坎州。
墨画常年住在通仙城,因此,有关离州以南,毗邻大荒之地的各宗门势力范围,他知之不多。
船老大见墨画这副「没见识」的样子,也没见怪。
一个在外漂泊的小伙子,见识少些,也很正常。
船老大便道:「离州以南之地,叫大荒。而大荒门,直接以‘大荒」为名,你也就能知道,这宗门的来历,肯定不小了。」
「大荒门—什么来历?」墨画问道。
船老大常年行船,装了一肚子「杂知识」,没事就爱闲聊。
此时见墨画问他,谈兴上来了,便掏出酒壶,喝了口劣酒,润了润嗓子,接着娓娓道来:
「原本这大荒之地,是没有大荒门的。」
「几千年——我也忘了具体多少年前了,反正大荒反叛了,自立为皇庭,公然对抗道廷。」
「道廷派出道兵,镇压大荒。」
「那一战,打了很久,估计不下数百年,才彻底平息。」
「之后大荒皇权覆灭,反叛势力被镇压。」
「道廷为了加强对大荒的管制,便在大荒这里,强行设立了一个,道廷‘直辖」的宗门,而这个宗门,更是直接以‘大荒」为名,目的就是,压着大荒残存的皇族,还有诸多大荒王侯一头。」
「当然,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镇着大荒的「气运」。」
「你大荒皇族,世代居住的祖地,只不过是我道廷的一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