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虎行(2/3)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道兵司那边,是何动向?」
司正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战事失利,道廷失威,道君大怒,连带着道兵司的几位大掌司,都受了责斥。对道兵司而言,这可是莫大的耻辱。因此,这次道兵司,不会再有丝毫留手了。」
「一些征兵的号令,甚至发到了各大世家。」
「道兵司欲再次集结道兵,以雷霆之力,镇杀大荒,将大荒的王侯,和当傀儡的皇族,彻底剿灭,不留后患。」
「以大荒蛮族的血,祭奠死去的将士。」
监正缓缓颌首,神色却更为凝重。
他知道,这样一来,这个棋盘更大了,但也意味着,局势就更乱了。
一旦操不好盘,他没办法对华家的老祖交代,更没办法对天枢阁,对道廷交代。
那他这个「代阁老」,就只能换人了。
道州这里就是如此,世家古族,历久弥长,天才高人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有些事,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你不行,有的是人行。
只是监正看向面前混乱的沙盘,成堆的玉简和文书,想到大荒如今,血腥颠乱的局势,忍不住想到:
除了阁老这等人物外,这个局势真的有人能行么?
真的有人,能在大荒如此混乱的局势中,运筹惟,混得风生水起么?
大荒,某处孤山。
傍晚时分,晚霞如火。
墨画也升了火,在烤肉吃。
肉是一只,看着像豺狼,又长着鹿角,还有点像山羊的妖兽的肉。
墨画虽然是猎妖师,但没在大荒猎过妖,对大荒妖兽的品种不熟悉,因此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妖兽。
只能通过习性判断,这是一只食草类的妖兽。
大荒荒凉,人迹罕至,这妖兽若是肉食,或是以人为食,大抵早早饿死了,也活不到现在。
而这妖兽,只有二品初期,实力不强。
大老虎一追,一扑,一咬,没几回合,便将其猎杀了。
墨画便用阵法,点了火,烤妖肉吃。
大老虎则抱着一只血淋淋的妖兽大腿,在一旁啃着。
它这些时日,被困在大荒门的营地,趁着大荒门兵变,一路突围厮杀奔逃,消耗太大,也实在是饿坏了,因此此时有血肉入口,自然忍不住大快朵颐。
啃着啃着,大老虎忽而嗅了嗅鼻子,转头看向了墨画。
此时墨画的肉也烤好了,还加了香料,辛辣的香料和肉的焦香,混杂着飘了出来,香气浓郁。
墨画正用小刀,慢斯条理,一刀刀割着吃。
大老虎惬地看着墨画,当然,主要是看着墨画烤好的肉,铜铃般的大眼晴里,满是好奇。
墨画见状,便割了一大块烤肉,丢给了大老虎。
大老虎欢快地「鸣」了一声,将烤肉接在嘴里,三两下嚼了嚼,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后,大老虎砸了咂嘴,十分满意。
之后它继续啃自己那份血淋淋的生妖肉。
可啃着啃着,它忽然就觉得,嘴里的肉好像没那么香了,至少没墨画的那份香。
大老虎又探过脑袋,看向墨画。
墨画只能又给它一块。
大老虎又吃了,舔了舔嘴,低头看向自己爪子里血淋淋的生肉,越发觉得没味道了。
它想了想,便将啃到一半的妖兽生腿肉,推到了墨画面前。
似乎是想让墨画,也替它烤一下。
墨画触及大老虎那一双清澈的大眼晴,实在没办法,只能接过来,撒上香料,耐心给它烤了一遍。
他传承了他娘亲柳如画的厨艺,一直以来,做膳食就十分拿手,一应香料也随身携带。
当初跟师父云游时,膳食也都是他在负责。
后来到了乾学州界,进了太虚门,吃喝不愁,他才许久没动手做膳食。
如今大荒地广人稀,他孤身一人,自然只能自己烤肉。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要给大老虎烤肉吃·”
不过说起来,这只大老虎,也的确是奇葩。
别的肉食妖兽都吃人,它不吃。
别的虎妖都喜欢生肉,它却更喜欢烤肉。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从小喂它小鱼干,把它给喂坏了——
墨画心里嘀咕,但手却没停,过了一会,将肉烤好了,递给了大老虎。
大老虎冲着墨画「嗷」了一声,而后两只虎爪,捂住烤妖腿,香甜地啃了起来,尾巴也不住地晃动着,看起来自在而悠闲。
自此之后,大老虎的嘴,也被墨画为刁了。
非必要,不吃生肉。
有了肉,都是第一时间叼到墨画面前,让墨画用阵法替它烤熟了,它才会吃。
墨画有时不太想烤,可看着大老虎,围着他转来转去,一副嘴馋的模样,又不忍心,
只能这样惯着它。
但肉,也不是经常有的。
大荒这仗地方,实在是荒凉,人不见一仗,便是妖兽,也不常见。
这跟墨画以前的印象不符。
在他的认知中,大荒这仗地方,荒凉野蛮,妖兽应元是挺多的。
墨画猜测,估计是战火蔓延,蛮兵过境。
沿途的妖兽,要么被蛮兵斩杀,要么望风逃向别处了。
毕竟妖兽再强,也没办法跟大荒王侯带盲的蛮兵大军相抗衡。
战火蔓延之下,即便是群聚的妖兽,也要避其锋芒,才能苟全性命。
墨画轻声叹气。
因为实在辨认不了方位,他也无所谓了,便只按照妖兽的踪迹,骑着大老虎,一介往前走。
「抓妖兽」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抓到一只妖兽,就够大老虎吃上一顿。
有吃的,大老虎才能活着。
否则这烈日炎炎,大地茫茫,墨画靠辟谷丹能挨过去,但是身为「大饭桶」的大老虎肯定会饿死。
就这样,墨画骑在黑白大老虎的背上,一边猎杀妖兽,一边不知目的,不知方位地在大荒的土地上行勺。
白日里赶路,杀妖兽。
到了晚上,若是没风,也能走一阵。
若是风大夜寒,就只能暂时停下休息。
大老虎盘卧在地上,墨画则裹着毯子,枕在大老虎的肚皮下,用毛绒绒的虎毛不暖。
日升月落,而后又日升。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几仗月。
墨画终于穿过褐红色的戈壁,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景色。
这是一大配山脉,山势鳞帕险恶,长着红褐色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