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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斩神(2/3)

戮骨一时僵住了。

墨画却不再理他,而是对赤锋等人也吩咐了几句,而后便独自一人,越众而出,走到了瘴雾之前,孤身站定。

站定之后,墨画微微抬头,仰望天空,神色虔诚,祈祷道:

「神主大人在上,信徒祈求,今日将斩杀异端,传播神主威名。」

「求神主大人,赐我神力,让我穿过邪雾,寻到异端,以神力斩杀邪崇,平息祸患,除此大荒的厄难。」

念完之后,墨画假模假样地向天拜了三拜。

之后墨画缓缓站在原地,闭上双眼,似乎在等神主的答复。

所有金丹,和六千蛮兵,无不安静且敬畏地看着这一切,大气也不敢出。

没人知道,高高在上的神主,给了墨画什么样的答复。

又给了墨画什么赐福。

只是,当墨画缓缓睁开双眼,开始迈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圣纹!

淡青色,玄妙晦涩且充满生机之力的圣纹,竟在巫祝大人脚下,自行生成。

并向前蔓延,铺成了一条,宛如神明指引的道路。

道路延伸,圣纹蔓延之处,邪念的瘴雾翻滚,自行向两侧避开。

仿佛是邪恶的异端,在忌惮神明的伟力。

而巫祝大人,目光平静地,沿着这条圣纹之路,缓缓步入了邪念涌动的瘴雾之中。

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丁点情绪。

但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却能从中感受到,他信仰的坚定,和与邪崇做斗争的无畏勇气。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一种崇高的情绪深深感染着。

丹雀部,乌图部,乃至很多术骨部的蛮兵,都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默念道:

「愿神主保佑巫祝大人。」

「愿巫祝大人,保佑大荒—」

丹朱等一众金丹,虽没有下跪,但也默默将拳横在胸口,为墨画祈福。

铁术骨脸上露出自我矛盾的痛苦。

戮骨的目光,也复杂至极。

他们就这么看着墨画。

而墨画也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孤身一人,踏着圣纹之路,走进了浓郁的瘴雾之中,越走越远————

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邪雾的深处—

像是一个背负着神圣使命的独行者,独自面临世间的大邪恶时间一点点流逝。

墨画独自走在瘴雾中。

等到越走越远,进入了弑骨部废墟深处,感受不到身后众人的目光,还有那股牵挂的神念后,墨画这才缓缓叹了口气,庄严的脸上,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演戏还是挺累的。

尤其是在一群人面前,装「巫祝大人」的时候。

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装得好不好..

墨画心中默默嘀咕。

没了别人看着,没了巫祝的「包袱」,墨画也就随意了很多。

他白皙的手指频动,隔空操纵灵墨,在脚下凝成他费尽辛苦钻研出来的,厚土复构绝阵,以此抵抗饥灾邪雾中的餐餐之力,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同时墨画,也不停左顾右盼,端详起这个,被饥灾掩埋的弑骨部落。

入目满是破败之景,断垣残壁之上,沾着黑褐色的血迹。

从残存的废墟上可见,弑骨部的确曾是一个,势力很大,实力很强盛的部落。

只是如此强大的弑骨部,在饥灾面前,还是没有抵抗之力。

「大将」是一个头衔。

弑骨既是大将,同样也是正部酋长,掌控着部落的武力和权力。

弑骨都沦落到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可见弑骨部,大抵是彻底沦陷了,全员覆灭。

但这一点,其实很奇怪。

弑骨这么大的部落,不可能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哪怕弑骨本身是个凶残,独断,鲁莽的大将,部落内也不可能没有一些明事理的长者和长老,提出一些先觉的意见。

部落的生死安危,可不是小事。

而且,饥灾都蔓延过来了——·

哪怕他们看不到饥灾之气,但枯萎的大地,死去的妖兽,总归是能看到的。

他们不可能,没动过迁徙的念头。

更没可能,整个部落所有人,全都一动不动,坐等饥灾将他们「吞噬」,让他们陷入「人吃人」的惨剧。

这个根本不可能。

除非·—

墨画目光微凝。

「在饥灾降临之前,弑骨部就因为其他原因,彻底「沦陷」了—」」

所以,当瘴雾来临的时候,他们才没有逃。

而这个原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就是邪神。

墨画若有所思,而后聚精会神,不再多想,专注于以神识御墨,构画厚土复构绝阵,为自己铺路,从而一点点走向弑骨部的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景象便越破败,也越血腥。

血肉黏糊糊的,有些都发干了。

残肢满地都是,被啃到一半。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沿途也有一些,还残存些许生机的弑骨部人,但这些人也都是半人半鬼,理智也全都消失了。

他们贪婪地盯着墨画,但又近乎本能地墨画周身的阵法之力,而不敢扑上来吃墨画。

墨画也没有理会他们。

除了金丹后期的弑骨外,如今的弑骨部,也没人能再威胁到他。

他也没被其他事牵扯注意力,只一直画阵法,一直铺路。

穿过浓烈的瘴雾,走过长长的石路,越过沿途各种血腥残忍之景,不知走了多久,墨画终于走到了最深处的大殿。

大殿之中,传出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是邪念涌动的征兆。

空气中,邪神的气味,已经浓烈到让墨画觉得恶心的地步。

但这股恶心的气味,又让墨画莫名有些兴奋。

墨画将阵法,铺到了大殿的门口,而后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大门。

这一趟,他没有带任何人来,铁术骨也没带。

因为邪神面前,带谁来都没意义,带谁来都是累赘。

而且,邪神一旦「降临」,那它所在的大殿,便已经处于「虚」和「实」交界的边缘了。

不需要铁术骨跳舞,噩梦也已然降临了。

而墨画所料没错,在他开启大殿的瞬间,扭曲感扑面而来,周遭的景色开始变形,虚与实开始置换,神识也有剧烈的晕眩感。

墨画下意识闭眼。

待一切平复后,墨画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于邪神的噩梦中。

大殿之中,遍是血海与残肢,而血海正中,也的确有一尊邪神。

这是一只白骨造的妖物。身躯庞大,腐化的血肉,黏在骨头上,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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