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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站队(2/3)

墨画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在假客气,而是旬休时间有限,他真的还有其他事要去查。

樊进见状,当即道:“小公子,我请您去鸿宴楼做客,这是孤山城最大的膳楼了。”

最大的膳楼?

墨画心念一动,“这膳楼,莫非是沈家的产业?”

“正是。”樊进道。

墨画目光微闪,点了点头,“那就让樊典司破费了。”

“哪里哪里。”樊典司喜不自胜,拱手道,“公子,请。”

“请。”

一旁的顾师傅见状,心中嘀咕:“这个樊大头,可真是舍得下血本……不过话说回来,他能有这份眼力和钻营的劲头,若非真的出身太差,无权无势无人脉,定然早就混出头来了。”

之后樊进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离了道廷司,便去了位于孤山城最繁华地段的,最大的一家膳楼:

鸿宴楼。

到了鸿宴楼前,墨画抬头一看,都有些吃惊。

这个楼太气派了。

一个边缘而贫穷的三品仙城,城中的膳楼,其富丽堂皇的程度,竟丝毫不逊于五品州界内,太虚城中的一些高端膳楼。

果然,再穷的地方,都有富人。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有些地方,富人太富了,所以穷人才越穷。

“沈家……”

墨画目光微凝。

樊进在鸿宴楼,定了个雅间,点了一桌珍馐,特此款待墨画。

席间,樊进一直给墨画添酒夹菜。

他明明是个金丹,身材魁梧,但做起这些事来,却无比熟练,不比他抡锤子杀魔修差多少。

墨画都赞他是个人才。

酒过三巡,三人寒暄了几句,说了些闲话,气氛熟络了不少。

墨画便问道:“沈家在孤山城的产业很多么?”

“那是自然,”樊进喝了酒,脸庞红彤彤的,指了指屋顶,“这鸿宴楼,是沈家的,此外,来的路上,见的那些什么丹阁,炼器阁,商阁……也都是沈家的。”

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樊进没说。

那些烟柳之地,多是些庸脂俗粉,是用来迎来送往谈生意的。

小公子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沾不得这些腌臜之气。

樊进道:“这些都是当年孤山兴盛之时,沈家为了开采明黄铜矿,在此置办的产业。”

“沈家买了山头,采了矿,赚一波灵石,置吃喝玩乐的产业,再赚一波。”

墨画皱眉,想起一件事:“俗话说,靠山吃山。按照道廷的一般法度,孤山城毗邻孤山,那这孤山的矿产,理当是一城修士共同占有。为什么会卖给沈家?”

“这个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樊进有些难以启齿。

墨画给他倒了杯酒。

樊进当即受宠若惊,末了叹了口气,“罢了,这种事明眼人都知道,我也不瞒小公子……”

“道廷的规定,只是规定。这孤山的矿山,名义上是由孤山城全体修士来占。但实际上谁来占,谁能多占,谁能少占,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本地的小家族有祖产,可以占一小块山头。”

“祖上同出一族,姓氏相同的散修,也可以在固定的山头采矿。”

“也有些零散的矿山,供无家无业的散修来采矿谋生。”

“当然,道廷司也可以占一块……”

“整体虽然乱,但相对合理,大家都能有口饭吃,整个孤山的矿产,也足够养活这一城人。”

樊进摇了摇头,叹道:“可后来各个世家,尤其是沈家,他们来了就不一样了……”

“散修大多愚昧而短视。沈家过来,要出高价买矿山,很多贪心的,当即就卖了。”

“不卖的,就会受沈家迫害。”

“有人想聚众反抗沈家。但人心各异,有的贪财,有的贪色,有的还想攀附,被沈家暗中一利用,就各自分化了,成不了气候。”

“这一来二去,大片山头,都卖给了沈家。”

墨画眉头微皱,“矿山都卖了,孤山城的修士,还靠什么吃饭?”

樊进道:“沈家当初承诺,他们买了矿山,之后还是会招揽散修,替他们挖矿,而且承诺的价钱不低。”

樊进忍不住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嗤笑沈家,还是嗤笑散修。

“结果矿山一卖,再想让沈家兑现承诺,别人理都不理你。”

“沈家这种世家大族,产业发达,建大型灵械,配合阵法进行挖矿,如流水一般。哪里还需要那些卖苦力的底层散修,一锤子一镐去敲?”

“散修知道上当了,再想去闹,也无济于事,矿山已经是别人的了,灵契上写得清清楚楚。”

“哪怕之后,因为矿山的争端,发生了几次世家和散修的争斗,但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流了几次血,死了一些人,散修就成了一盘散沙,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么……”樊进望向窗外凋敝的孤山,“世家采完矿,卷着富饶的矿产,直接撤走了,留下了破烂一般的孤山。孤山城的修士,没了谋生之本,死的死,逃的逃,人口锐减。孤山城也就此萧条,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樊进说完,神情唏嘘。顾师傅也心有感慨。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墨画寻思片刻,目光微闪,对樊进道:“这件事说起来,道廷司也脱不了干系吧?”

世家威逼利诱散修,签订灵契,吞并矿山,之后又镇压散修的暴乱。

根本不用想,这里面肯定也有道廷司推波助澜。

否则很多规章制度上的事,沈家根本做不来。

墨画默默看着樊进。

樊进被墨画看得心慌,连忙摆手道:“跟我可没关系。”

墨画不置可否。

樊进无奈道:“这都是上届道廷司的事了,那个时候,我都还没入道廷司,也不大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

“那上届道廷司的人呢?”墨画问道。

“升了。”

“升了?”墨画神色有些复杂。

樊进叹道:“他们帮沈家,吞并了矿山,开采出那么多矿石,赚了那么多灵石,使得孤山城一度‘繁荣’至极。明面上看,这自然是极大的功绩。有了功绩,再加上沈家从中运作,相关的掌司,典司自然早早就升迁,飞黄腾达去了。”

“等我当典司的时候,已经是个烂摊子了。我连个‘助纣为虐’的机会都没有。”

他倒也老实,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而且,升上去的,可不只是道廷司。”樊进目光微沉,“孤山矿藏,是沈家崛起的标志,沈家就是借助在孤山发的财,四处运作,这才一步步有了如今的地位。”

“沈家一些旁支,也因为矿山这件事的运作,牟取了巨额利润,一跃跻身成为了家族的核心。”

樊进说起这些话来,一直摇头,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顾师傅在一旁一言不发,但神情显然有些愤怒。

只是沈家势力太大,他们这些修士,纵使不满,也敢怒不敢言。

墨画也目露沉思。

这场宴请,就这样在稍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樊进松了口气,至少他的目的,也算初步达到了。

他请这位墨公子吃了饭,还说了这么多秘事。

这个交情,多少也算深厚点了,自己以后若有机会,再适当帮这小公子,一点小忙。一来二去,交情就深厚了。

自己也总算是,能抱上个来历不凡的大腿了。

吃完饭,三人离开雅间,沿着华丽的走廊,向楼外走去,迎面碰到了一群人,当前是个世家公子,后面跟着三四人。

双方交错而过。墨画心里在想着事,只稍稍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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