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恶闻(2/3)
在场的众人一概不知。
他们不是阵师,大多没去过万妖谷,没深入研究过四象妖纹,对屠先生也不了解。
因此,他们只看到了龙脉。
但却看不到,这龙脉牵涉的,一整套从头到尾,漫长复杂而宏大的四象神兽阵法的构造。
墨画很想开口,提醒一两句,但他现在被“道心种魔”了,是个傀儡,说不了话。
当然,其实也不需要他说话。
在场的几人修士,皆是修道阅历丰富之辈,尽管不懂阵法,但也很快也都察觉出了不对。
申屠傲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完成蜕变。
他们不明白原理,但大概知道怎么做。
沈守行当即道:“断他的龙脉之气!”
荀子悠和那熊罴长老,都不敢怠慢,当即出手,截断申屠傲与龙脉之间的联系。
熊罴长老贴身厮杀,将申屠傲逼退。
荀子悠则催动剑意,去绞杀青龙气息。
沈守行白玉剑光通透,砍在申屠傲周身的青龙阵纹上。
墨画心里有些纠结。
他既怕申屠傲,吸收了青龙之力,反杀了荀子悠长老几人。
又怕荀子悠长老他们太过用力,毁了申屠傲身上,那洗去了妖邪之气,渐趋完整的青龙阵纹。
但事到如今,局势千变万化,场面也不太可能遵照他的意图发展了。
又过了数十回合,在荀长老和熊罴妖修的配合下,沈守行长剑一荡,掀起重重剑气,凝为一道剑幕,彻底隔断了青龙之气,与申屠傲之间的共鸣。
申屠傲身上的阵纹,也停止了真正的“龙化”。
几人也开始了真正的生死厮杀。
场间的战斗,也越发惨烈。
沈守行,荀子悠,熊罴长老还有申屠傲身上,全都开始负伤,而随着厮杀的激烈,伤势也在一点点加重。
他们的灵力和血气,也在一点点损耗。
高手间的交锋,打到最后,往往的拼的是毅力和耐力。
申屠傲以一敌三,纵使他毅力再坚,肉身再强,久战之下,也必然处于劣势。
换其他任何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都无法支撑这么久。
本作品由整理上传 终于,又厮杀了数百回合,申屠傲的血气,又开始见底。
沈守行抓住机会,一剑破了他的龙鳞,刺中了他的心脉,但申屠傲肉身宛如钢铁,这剑破了他的麟皮,却贯穿不了他的胸口。
申屠傲怒吼一声,便想反抗。
恰在此时,熊罴长老臂如狂蟒,绞住了申屠傲半边身子。
荀子悠见缝插针,一剑钉住了申屠傲的左肩。
本就重伤在身的申屠傲,一时挣扎不得,怒意喷张,龙吼呼啸,宛如困兽。
沈守行只要拼尽全力,再补一剑,就能贯穿他的心脉。
到了那时,申屠傲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可恰在此时,沈守行却剑锋一转,砍向了一旁的荀子悠。
这一路以来,荀子悠其实一直提防着沈守行,但围杀申屠傲,经历连番苦战,他心中多少有些疏忽了。
因此这一剑,他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待荀子悠反应过来,沈守行的剑光,已经直奔他的心脉而来。
这是金丹巅峰的一剑,还是突施冷箭,其他人没预料到,即便预料到了,也根本拦不住。
但因为心中有过提防,本能尚在,千钧一发之际,荀子悠便下意识地侧了个身。
沈守行的长剑,便偏了几寸,刺在了荀子悠的肩膀上,剑气绞杀着他的血肉。
荀子悠只能丢下申屠傲,抽身后撤。
熊罴长老一人压制不住申屠傲,也不得已后撤数丈。
申屠傲挣脱了束缚,缓缓起身。
一时间,四人各自为阵,各自秉持着杀意,互相戒备了起来。
荀子悠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剑伤,而后看向沈守行,冷声道:
“沈长老,你这是何意?”
沈守行神色冷漠,心中可惜。
这个荀长老,警惕性还是太高了,一路上到现在,只给了这么一次机会。
尽管如此,这一剑还是被他给躲了。
否则长剑贯心,剑气再一绞,他差不多就能交代在这里了。
沈守行默然看着荀子悠,事到如今,他也不必遮遮掩掩了,便淡淡道:
“为了我沈家,怕是要为难荀长老,留在这孤山墓底了。”
荀子悠并不意外,目光如剑,“这么说,这一切,真的都是沈家做的了?”
“是你沈家,制造了矿难,坑杀了数以十万计的矿修,而后又用墓葬,将这矿坑封住,让这些苦难的矿修,死后也永不见天日?!”
荀子悠语气中带着怒意。
众人神色一变,墨画心头微颤。
沈守行则目光暗淡,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荀子悠目光一凝,而后面带讥讽,“你沈家,当真好大的气魄,整个矿山,那么多无辜修士…说杀,就杀了…”
荀子悠又注视着沈守行,“孤山是你负责的,而你以不到羽化的境界,就能担任沈家的实权长老,想必曾立下过天大的功劳。这个功劳,想必就是坑杀了这些矿修吧?”
“当年这个矿难,是你沈守行,你这个沈长老,一手策划并执行的吧?”
荀子悠语气冰冷,但却压抑着怒气。
此言一出,场面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即便此前不知道,但进了墓葬,进了万人坑,看到了那么多尸祟,以及堆积成山的尸体,众人的心里,或多或少,早就有了推测。
只不过,没人点破而已。
假装不知道,还能暂时掩盖一下事实。
一旦点破,坐实了沈家的所作所为,那几乎立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沈家肯定会灭口。
孤山矿难,十万以上的散修惨死。
这等惊天的恶行,几乎足以动摇沈家的根基。
道廷那边,绝对不会放过沈家。
沈家也会面临各方诘难,颜面彻底扫地。
而从现在看来,沈守行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众人,活着走出孤山。
樊进头皮发麻,心中苦涩。
他最坏的预感,还是应验了。这个劫,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一旁的顾师傅心中发凉,与此同时,还有无比的愤怒。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孤山数以十万计的散修,就这么被全部坑杀了,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
“沈守行,你的良心,真的能过得去么?你真的不怕…遭报应么?”
沈守行神色漠然,但他的额头,却在不停跳动,内心挣扎着,似乎也不想回忆起,这过往的噩梦。
那么多矿修,被坑杀至死时的景象,那一张张迷茫,无助,孤独和绝望的面容,又突破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些,是他亲自下的决定,等同于他亲手,造下的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