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小蝌蚪给爸爸:这会儿知道要脸了【800(2/3)
佣人出去沏茶,纪遇南扬手一摆,示意不用,“许先生,我要说的很简单,几句说完。”
许涛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听见这话有点坐不稳,脸上的威严摆着,思考了一下,“小纪,虽说你现在总揽德辅医院的大权,但大的决议上,是否还是叫你爸爸参与比较好?我知道小纪医术超群,但医院的行政管理,做决策这方面,小纪你才三十来岁,说句不好听的,诸多的不成熟。”
纪遇南笑得淡,那眼底清清润润,也无厉色。
男人衬衫革履,两手交放在腹前,挺直而立,轻缓说道:“许先生多虑,若我父亲不放心,自不会把一切交给我。许先生不用拖延时间,也别害怕,遇南不是那赶尽杀绝之人。”
许涛倏地瞳孔一缩。
心道这小子,是个笑面虎。
“遇南有为难之事,望许先生成全。第一件,我要娶许愿为妻,您是她的父亲,我今夜特地来知会您一声,希望得到您的祝福,当然,没有也没关系。”
许涛鹰隼的眼,看向许愿。
许愿当做没看见。
“第二件,我珍视许愿。自古娶妻有下聘之礼,许先生是过来人,想必能明白遇南所需。所以,这泰仁医院院长和董事局最大股东两重身份,我希望许先生能主动让出来,借遇南讨丈母娘欢心一用。”
许涛牙齿咬得嘣吱作响。
纪遇南没给这人说话的机会,笑了似的,温润儒雅,垂眸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主动让和被动让,区别很大。主动归还院长和手里的百分之二十股权,泰仁还有许先生的一份,不多,但也够许先生安享晚年。被动的话,那遇南就做不了好人了。”
这时,他缓然抬眸,那眼底的锐利,徐徐才露出来。
“纪少。”许涛喘起来,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许愿:“为了一个女人而随意地下工作上的决议,你未免太过轻率!也未免太小看我老头,虽说泰仁现在仰仗你德辅,但你不要逼人太甚……”
“许先生,这是股权转让书和院长的辞职公告,我的话摆在这里,你有两天的思考时间,相信许先生这样混迹多年懂得为自己牟利的人,算得清利益得失,理得顺权势面前,服从现实的道理。许先生要是想掀起一场战争,遇南也可以奉陪到底。”
他话说完,果然不再多言。
许涛气息像灭了大半,瘫在气派的老板椅里,一下子喘不上气。
许愿仔仔细细瞧着那从衬衫前襟口袋里掏出一份折迭文件的男人,薄薄的两张纸而已。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以泰仁院长和百分之二十的巨大股权作为下聘之礼。
这摆明了,是在为妈妈和她讨伐。这么多年的卑躬屈辱,这么多年的委屈伤害。
许愿这一刻,被他迷住。
不是因为他为自己和妈妈出了多大一口恶气,是为他不声不响,沉然睿智,却又那般体贴温暖的心思。
这种男人,此生不嫁,是否后面生生世世都要后悔?
……**……
周雪娟全程安静,没有看那人一眼。
女人握着她苍老的手,转身要走之际,书桌后那人却猝然开口:“雪娟。”
周雪娟脚步没停,走到了门口,见女儿女婿都看着自己。
那人拄着拐杖走得急,拐杖一声一声盾在大理石地板上,十分的冰冷。
“雪娟,你留下,我们聊聊。”
许愿第一个扭头,冷眉冷眼看向这个生下自己却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不知道他又动什么鬼心思了!
“妈,夜深了,您身子不好要早点休息,我们回家。”
周雪娟没说话,脚步跟着女儿出去。
“雪娟。”许涛蹙眉,加重声音。
纪遇南等在门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温润的视线扫了眼岳母,淡淡朝许愿摇了摇头。
许愿侧头瞧妈妈,慢慢停住脚步。
周雪娟松开女儿的手,脸上很是冷静,侧对着身后屋子里的许涛,冲女儿女婿说:“你们到楼下等我。”
“可是妈……”
许愿又拉妈妈。
她心底是知道的,这么多年,妈妈看着是恨透了许涛,但女人最可悲的也在此,最恨之人,往往是因为忘不掉而恨。
妈妈的心看着很硬,人也冷硬。
但那是对人的,妈妈这辈子,就栽在一个人渣手里,出不来。
许愿怕妈妈心软,怕妈妈难受,怕许涛出言伤害,这么多年被这个男人伤的实在够了。
出头之日,一定要争住了这口气。
“没事,愿愿。”周雪娟出奇的平静,眼神明朗。
许愿无法,被纪遇南牵过手,走出去。
书房门关上。
许愿红着眼睛,想起小时候许多痛苦的事,想得要哭。
这人拥她入怀,垂颈,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说的温柔也认真,“上一辈的事情你干预不了,伯母她自己有判断,你一个人着急上火没有用。”
这些许愿都明白。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心里,这时候,特别怕妈妈糊涂。
书房里。
周雪娟没有应邀入座,脸上也没有不耐烦。
许涛坐了一阵,出神地望她,眼有戚戚然走过去,低声说:“现在的你多好,平和温雅,假如当年你不是那臭脾气,我也不至于在外面找。”
“你要说什么。”周雪娟低头,站过去一些。
这人拄着拐杖,年纪大了驼背了,身量还是高她许多,继续贴过来,“雪娟,当年那样对你,其实我是迫于王佳的压力。那时候她和卫生厅那边的关系很好,那时泰仁被查的当口,她提出要把你和愿愿赶出家门,我没法……”
周雪娟一脸的疲惫,想笑,就真的笑出来:“许涛,你这人这辈子能不能有一次像个爷们?你还是二十出头为了我,不会打架硬断了两根肋骨也要保护我的那个男人吗?你不是了,多少年前你在我眼里就变得那样恶心。”
他脸色难看,强行握住她的手,心下忍住脾气:“我去年心脏病发,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的,雪娟,你来医院跟护士打听过我,你当我不知道?
说实话,我和王佳早过腻了,这个女人,她就想一辈子控制我,雪娟,我后悔了,还是你对我最好,我想念我们最穷的那时候,刚结婚挤在十二平米的房子里,一下班回来你就给我煮饺子,我做了手术很累,冲你发火埋怨为什么总是吃饺子,你委屈,哭着说饺子皮便宜,馅儿也便宜,又饱肚子,你还记得吗雪娟……”
周雪娟低着头,气息平静。
银白的鬓发挡住眼睛。
许涛见她肩膀松动,忙伸臂拥住要安慰。
不料手中拐杖被她一抽,人虚晃,他身子趔趄往后倒。
周雪娟拿着那根拐杖,甩到摔落在地的男人身侧,垂着眼睛冷眼俯视,盯他许久,悲凉的仍旧是越来越陌生。
她此刻内心真是平静了,指着错愕撑起上半身却爬不起来的这个男人,咬着牙齿微笑,落泪,“许涛,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呢?把王佳母女赶出去,和我重归旧好,让我在纪少爷面前说道两句,别把你手中医院的大权收走?”
许涛抿嘴,来不及说话,周雪娟笑看他,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眨断眼泪,轻轻地嘲:“你是当我还爱你呢?”
“许涛,我不爱你了。要说多恨也没有,对你这个人,我唯一希望死去后过奈何桥,离你远远的,生生世世不相遇。”
地上那人,垂暮颓唐,忽然的心脏像被冰封住了一样,一声炸裂。
从来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稳稳握住的,赶也赶不走,嫌弃也嫌弃不掉的那颗女人的心,原来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人说,你凭什么能伤害到我?
因为我爱你啊,傻子。
周雪娟抬手,擦掉眼泪,无比平静地,转身,选开门。
门外走廊,橘灯若海,站着一对年轻男女,朝她露出关切笑容。
周雪娟想,还是谢谢你许涛,给了我一个好女儿,这些年受我的气,却不曾抛弃我疏远我的好脾气女儿。
……**……
三人下来客厅,径直穿过大堂。
那边沙发上,许艺母女坐着,瞪目,恨意彻骨。
许愿没搭理,搀着妈妈走出这座再也不会来一次的宅子。
王佳注视楼上,立刻起身,上楼。
许艺终究不甘心,站起身:“纪少。”
许愿到了门口,回过头,见身后修长的男人身影,并不停步,微微蹙了下眉头,抬头见她望他,淡淡温和地说:“我们走。”
“纪少!”
纪遇南出来,干脆的戴上了门。
许愿和妈妈下台阶,听见里面客厅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她忽然心中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顾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