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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此情可待:妈咪,我不要你走【10000】(2/4)

他拎了西装外套,下车,一手抽烟,一手插在裤袋,那西装外套就别在西裤侧和他的手腕间,来回地扯。

小洋楼是白色的,两层,不太,前面后面都带了院子。

一直被阿嫂打理得很好。

晚上,庭前挂着的灯会开两盏,还有绿色的地灯。

席城站在镂空的雕花门前,也不动,视线静静地,仿佛能够穿透那扇正门,再拐个弯,直达客厅。

房子里每个窗户都亮了等,客厅的灯最亮,隔这么远,他依稀听见了说话声。

小孩子的声音温吞吞的,许是高兴坏了,有些嘹亮。

大人的声音呢,细细慢慢的,每一句话前头都叫一声‘小舒’,好像要把这几年积攒的喊出来。

那道柔柔的声音,温柔得这个夜,仿佛风都没有了。

一根烟燃尽,又站了会儿,他才低头进屋。

自己按得指纹锁。

客厅走廊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席嘉舒明显感觉到背后妈咪的身子猛地一僵。

“是爹地回来了。”他回头,黑乌的大眼睛也有些担心,看向妈咪。

阿雅的视线还在他的小作业本上,身体里血凝了几分,面上强作镇定,“是呀,小舒继续做作业。”

母子俩坐在地板上,下面是蒲垫。

她在儿子小小的身子后面,半圈着他,小家伙两手趴在茶几上,要写作业,她便不能握他的手,目光一寸一寸地流连着儿子的小胳膊小腿,后脖子那里干干净净滑滑的白皙皮肤,她摸着小家伙头上的发。

瘦瘦的,可是一头头发乌黑亮亮的,可能剪得勤,整整齐齐还有些硬。

像了那人。

脚步声穿过了走廊,沉稳的,走的也不快,越来越近。

席城把西装外套和车钥匙扔在斗柜上,换鞋的时候略抬了下眼。

阿嫂正端着两碗海鲜粥出来,也定了定,唤了声,“先生回来了。”

男人的目光从一处漫不经意地落下,点了下头。

换上棉拖时小家伙从女人的手臂处扭过脑袋,开心的心情写在小脸上,弯弯的眼睛,“爹地!吃晚饭了吗?”

他哼了一声,不作答。

长腿跨上台阶,行走在宽敞的客厅里,身上淡淡的酒味就散开了。

阿嫂说,“先生,等住,我给您端杯茶。”

他双手插袋站着,没什么表情,又点了下头。

转了个方向,手臂修长,绕过她头顶拿了电视的遥控器。

阿雅一瞬间停住呼吸,动也不动。

席嘉舒没有察觉到,仍旧在问,“妈咪,这样写对吗?”

她慌乱回神,低头去看。

头顶的阴影这时却盖下来,酒气混着熟悉的浓烈气息盖下来。

席城扫了眼,蹙眉敲了下小家伙的脑袋,“错了,呆瓜。”

阿雅的手本就放在儿子的小脑袋上,他没注意,敲下来时那硬邦邦的骨节一并也把她的手指尖敲了去。

她缩了缩手指。

这个动作被席城看到了。

他仍旧没什么表情,也很快起身。

但没走开,身躯太高,阴影投到了身前女人的背脊上,她弓背坐着,这会儿才看出来身形有多消瘦,他目测过去,比了一下,手掌微微打开,就能扣住她的腰宽。

又觉得自己是有多无聊。

开了电视,斜斜地躺进了沙发。

电视声音小,屏幕大,光线一跳一跳的,在她莹白的脸上。

长长的头发一束,散在后面,她头一动,那些长发就在她的衣服上颈子里缠扯,一丝一丝,弯弯绕绕的黑。

阿嫂把浓茶端过来时,他正看到她躬身下去,衣服领口下露出来的一抹白色。

喉头一动,他转眼去看电视,端过浓茶大喝一口。

客厅里电视没有声音,沙发处也没动静。

女人和孩子的声音温温柔柔。

“妈咪,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阿雅没答,眼底落寞,微笑了一下摸他小额头,“小舒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但是啊写起来好慢,考试的时候最吃亏了,笔画太多,而且写错了老师会扣分,真是过分。”

身后茶杯落座的声音和男人略阴沉的嗓音:“那么多废话,叫你阿猫阿狗你才舒服了?”

小家伙也不是真怕,可是妈咪在,特别想撒娇,紧紧的攥着妈咪的衣袖,像找到了靠山。

阿雅到底回头,看向了他。

他的视线不知道多久前就在看她,冷冷沉沉的,四目相对他也不撇开了去,话是对着儿子说的,“写完了上楼睡觉。”

小家伙撇了两下嘴,嘟起来了。

阿雅很不舍,很不想动。

今天是他开恩,她知道的,下午司机把她放在这里,她都以为在做梦。

见到小舒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阿嫂也跑过来,抱住她就大哭。

见不到儿子时,她总是设想,见到了要跟小家伙说些什么,带他去玩什么。

真正见到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珍贵,就算是陪他做会儿作业,都是特别好的。

她帮忙收起小橡皮和本子,手一刻也不愿离开儿子的身体,拉起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小舒,来,妈咪送你上楼。”

“妈咪,我不要你走。”

听到送,小家伙就提起心了,鬼灵精,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又抖着胆子说了句:“别的小朋友每天都能和妈咪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

遥控器落在沙发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无人说话。

小家伙一缩脖子,还是很气愤的,可是不敢再说,呼哧呼哧扁起嘴。

“小舒,到妈咪这来。”

阿雅挂上书包,弯腰把他抱起,四岁了,她初初抱住,觉得还是有些沉的,也许是她力气太弱,他的体检表上写的斤数还不达平均值呢。

她走上了楼梯,离身后那道视线远了,才梗着嗓子轻声安慰,“妈咪给小舒洗澡,妈咪还给小舒讲故事……妈咪不走。”

小家伙不笨,仔仔细细来看她的脸,她尽力笑着。

席嘉舒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落了落,等了一会儿再抬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一双小胳膊,紧紧地抱住她的脖子。

没有言语,反而更痛。

阿雅抵着儿子的脑袋,慢慢地呼吸,呼气,散尽眼底的雾。

……**……

母子俩心意是想通的。

席嘉舒在卫浴间的浴缸里赖着,不想出来,阿雅就不催她。

阿嫂上来,不忍心拆散了,把浴霸全部开了,又开了换气装置。

小家伙在她身上腻歪到困呼呼的,阿雅给浴巾过了,一同阿嫂帮忙,弄回了儿童房的小床。

再舍不得,睡觉了之后很乖的,阿雅给捂好被子,又替他整理明天要穿的小衣衫,书包之类的。

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她坐在床头发呆,静静地盯着睡得红晕的脸蛋看。

席嘉舒的小书桌就在床边上,阿雅打开抽屉看了看,男孩子的小玩意儿挺多,时兴的玩具,席城没少他的。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席城对她狠,对孩子还算不错,吃穿用度,一般家庭的孩子比不上。

刚才看父子俩的关系,不说亲密,也并不僵冷。

阿雅打开桌边的一个小本子,去年她送的,扉页打了卷儿,估计经常翻开,小家伙鬼画符,里面没写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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