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此情可待:团圆日,自然他是属于妻儿的(2/3)
睁开眼,卧室昏暗沉沉,窗外的晚霞薄弱,透不进落地窗,床边,男人馥郁的身体气息一缕一缕侵袭过来,他没抽烟,眉眼安静,莫下颌线条在暗色里仿佛笔画过的一般,那样俊美如雕。
“席先生……什么时候来的?”阿雅掀被起来。
被他阻止,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他有些恼怒:“睡觉都能睡出低烧,你老母。”
自己发烧了吗?阿雅不知道,窘迫地望着他俯身,给她的腋下夹温度计。
“做什么要看通宵电视,阿嫂说你毯子不盖,还喝凉果汁,气往哪儿撒呢?”
“我没气啊。”
他盯过来。
阿雅渐渐地扭开小脸。
他摇晃掉棉拖,手长脚长地钻进她的小被窝,阿雅往床边躲藏,一准儿被他擒住,拖着后退,抵到他坚硬的怀里,他抱她好紧,手臂那样大的力气,阿雅偏偏挣扎,同他死磕了一阵。
他把呼吸埋进她柔软的颈子里,慢声笑:“行了,不是还有农历年。”
没人过的农历年,他有空了,自由了。
阿雅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听他声音是漫不经心,带了这人天生的傲性反骨,能奢望他有一丝一毫歉意流露?
前一刻,阿雅当他是这样的性子,心里稍微的郁闷自己压住。
但那天晚上,偏又是老天作弄,叫她意外地听了墙角。
真不是故意的,新一年的第一天,他留下吃晚饭,还把阿威左龙和那位眼镜先生一同叫来,把她喊上喊下指挥自家媳妇似的,要做这道菜,要起那瓶酒。
阿雅在厨房里忙碌到天昏地暗,他在外面和手下喝酒划拳,混账不帮忙就算了,还不准大娘帮她一下,全程八道菜她一手一手的做好。
晚餐,吃到阿雅被他搂入怀里,当着那几个面,他缠着她亲。
喝多了,混账!
她收拾完,累死累活地出来,客厅里除了一堆烟头,哪还有人?
阿雅又任劳任怨地把茶几收拾了,烟头都拢在抹布里,走到侧院去丢垃圾桶。
那时月挂高空,院子里有植物的清香,阿雅还闻到了烟味,这帮烟鬼,小心点烧了整个洋楼!
那几个似乎没察觉到她出来了,仍在说话。
“里头这个,是不是该改口叫大嫂了?”阿威不屑的笑声。
阿雅微微顿住脚步。
没听见他开腔。
左龙说,“张韵玲上次推波助澜过头,借老爷子的手解决了樱井铃子这个替罪羔羊,大半年没得城哥一眼,又急了,圣诞节和跨年,非是闹到老爷子那里,用宗族规仪压城哥,又用梓铭少爷捆绑,你说妇人家们真有意思?城哥,她做家主婆六年,你身边的女人可都没好下场……”
“无事嘛,她的下场最惨。”
阿雅透过一点玻璃窗,看着他偏头眯眼吐烟圈,在笑说的这话。
“城哥!你打算弄她下来了?”阿威来劲。
“她下来了谁上去?”
阿威用烟头指了指屋子,“里面这颗小白菜呗,你难道没有娶的意思?”
阿雅的心脏停了一下。
几秒钟的静寂,再传出的又是那熟悉漫不经心地嗤笑,“开玩笑?席家主母的位置,也好比一个皇后呢,芝麻绿豆都能上,你行你怎么不上?娶她?没想过。”
停摆的心脏,随着屏住的气息,仿佛一同坠下去。
阿雅知道,不该这样,你该松一口气,可是像螺丝一样不断一下一下拧紧的疼,闷得她出不了气。
她慢慢挪回脚步,僵硬冰冷的足,扶着玻璃窗,麻木的感觉抽动着神经,好歹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地回到了厨房。
屋外。
席城淡淡敛眸,掸落因为长时间没动而集聚的烟灰。
左龙望了眼空空如也的玻璃侧门,回头看男人冷铸无情的侧脸,皱眉:“城哥,何必呢。”
他抬手,把烟送到唇边,眯着眼睛狠吸一口,望着远处黛青的夜,他的眼睛深得,沉默得,也像这夜,轻声漠语:“给不了的,一开始就不要她心存幻想。”
左龙微叹,男女感情之事他真是看不懂也嫌烦。
一直以来,他提防城哥身边的这个何小姐,毕竟何警官的事情在先的,这一刻,却又有些同情。
若说心生不忍,其实对城哥的不忍更多。
如何是不想娶呢……
城哥……他的克制隐忍又到了哪一步?不剥筋抽骨,当不上大佬,生活是刀尖舔血,日子要睿智深沉。
不娶,是无奈,也是疼爱。
张韵玲这个家主婆当得风光吗?风光啊,可是风光的外表下是四面八方的剑。
刀剑利刃,张韵玲或者别的任何一个女人去面对就好,那个姑娘,他才舍不得放上去。
只是女人往往计较,在意,名份,承诺,在意一个圣诞节跨年夜陪伴。
这些,他是没有,没有的,从不承诺,有的,她如果稀罕,全部给她。他一个当年村邬水沟里挣扎出来的衰仔,走到今天,他依旧不是神。
这些,她小小年纪,不理解也罢了。
……**……
新年初头,他好似有闲,又整日整日往她这里钻。
阿雅总是耐心伺候的。
一起过了农历年,他带她去迪拜,让她入住世界最奢华的帆船酒店,带着她在海底餐厅里用餐,在高矗入云的塔顶里俯瞰浩瀚海洋。
很多很多年后,有太太和阿雅炫耀去了哪里哪里,那些别人口中了不得的奢华国度,他早就带她去过了。
他在物质上的宠溺,当真大方。
大方到,阿雅总也走神,好像自己真的是香港富太的感觉。
他为她挑选奢饰品服装,用奢侈的原钻刻上她的名字做成手链,他修长的手指勾着一条一条的玉石项链在她雪白的颈子上比划,她仿佛是他珍爱之物,他要装饰她,把所有美的,稀罕的,都给她。
夜里他缠得好/深,在可以观看海底美景的酒店房里,不让她好过,沉沉昏昏的跟她说:“喜欢吗,阿雅,住太平山顶最贵的别墅好不好?我在你爸面前说过,新衫靓裙不短你,名车豪宅不缺你,车接车送,你在街上,知道的仔子们都会驻足叫你一声阿嫂,跟着我不能让你亏了,好不好……恩……”
抵/死回回,阿雅沁泪不语,记得他冷漠地说没想过娶她,今日种种恩宠,又是他高兴时一时兴起?
看不透这个男人,让她迷茫,让她失失得得,一颗心攥紧了又沉坠,他是故意折磨她吗?
……**……
从迪拜回来,阿雅将要迎来大一下学期,他的闲暇时间也减少,但他一周里仍旧过来,有时两天,有时三天。
阿雅蛰伏这么久,机会说来也就来了。
那是开学前几天,他出差后归来,傍晚到的小洋楼。
大娘不知道他会来,原本和阿雅两个人将就清粥做晚餐,他来了,自然要重新添置食材。
大娘赶着晚霞做吴师傅的车下山去采购了。
阿雅在客厅里把上学期的教材整理好,照例不去打搅书房里的他。
过了一会儿,他却打开了门,身躯在栏杆边沿伫立着,单手插袋,另一手指间握着钢笔,不悦地说:“咖啡等这么久?”
“哦,大娘她刚才下山了。”
“那你是干什么的,太太就不干端茶送水的活?”——浓眉沉挑,盯住了阿雅的脸。
阿雅被他一声太太弄得微怔,心里甘苦回味,脸上绯热是被说了一通,赶紧地起身钻进厨房。
“不讨喜的。”他在楼上低骂了一句,发了牢搔才回房。
阿雅泡好咖啡端上楼梯时,猛然间意识到,要进他的书房,而且,是他准许的。
她的心砰砰跳快,因为心里有因,所以进他书房很平常的举动,阿雅在外面酝酿片刻,心神强自镇定下来,才敲门。
他不出声。
阿雅敲门三下,自己推开了,见书桌后抬头的男人,拉着个脸。
她目不斜视,不打量任何一处地直接走向他,咖啡冒着热气,被她一双素手端着,温温吞吞地轻放在桌角。
“席先生?”阿雅象征性询问。
桌上一迭的文件,他一本一本往下拖,潦草地用钢笔划上名字,从阿雅的角度,也看不出字写得好不好。
多半是鬼画符吧,阿雅还记得去年他教她化学题,除了符号他写得标准,文字他好像不像别的英俊人士,写得一手龙飞凤舞,他的字像混混出身,很草,很不耐烦。
阿雅心里轻鼓敲击,感受着血液里忽紧忽松的泵动,顺理成章地杵着,没有出去。
用余光,很快的扫了一下周边,书房变了格局,但是没有变大,有点奇怪,说翻修,好像只是壁纸换了,多了个电脑桌,一排书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