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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二婚(2/3)

哪里睡得着呢?

往事纷至沓来,桩桩件件,铭心刻骨。

默默叹了口气,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后悔了?”

“没有。”汤凤园原本是平躺着的,下意识翻身,直面这个男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她知道,他很好看,他的眼睛很勾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星星在眨眼。

他的嘴巴也甜,从相识到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姐姐来姐姐去的。

她以为她的坚守可以让他知难而退,然而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决心,一年一年地蹉跎下来,竟也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了。

愧疚是无法克制的。

但要说后悔,也谈不上。

她的儿子一直病病歪歪,她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谈情说爱。

现如今倒是轻松了不少,她认真考虑了一下,问道:“你家里不会反对吗?”

“不会,我爸妈早就不在世了,我哥管不了我。”宁峥嵘握住她的手,“嫁给我吧,你对别人都那么负责,忍心让我孤苦终老?”

“不忍心。”汤凤园叹了口气,“我想想怎么跟长霄说。”

“他会很开心的。”宁峥嵘握紧她的手,“说不定还会给你置办嫁妆。”

“不行,他们刚买了老曹家的房子,还有几千块钱的房款要还呢。”汤凤园都四十来岁了,什么嫁妆什么聘礼都算了。

图的是老来伴,不是跟年轻人较劲出风头。

宁峥嵘明白:“那就领个证,摆酒吗?你说了算。”

“不摆了吧,浪费钱。”汤凤园果然不想张扬。

宁峥嵘也不急,她不想不代表孩子没有想法,就这么悄悄的领个证好像见不得人似的,长霄会劝她的。

出了院回到家里,两个中年人亲昵相拥的姿态给了年轻夫妻最直白的信号。

祁长霄开心坏了,接过住院用的水瓶和脸盆,问道:“宁叔,我是不是快要改口了?”

宁峥嵘笑着看向汤凤园:“不改也没事,听你妈妈的。”

汤凤园老脸火辣辣,推开他进了房间,拿户口本去了。

消息传到东北,姚敬宗倒是心情平静,亲家改不改嫁都不影响两家的关系。

激动的是宁政委。

首先,他弟弟终于结婚了。

其次,他跟姚首长成亲戚了。

一高兴,便跑过来找姚敬宗下棋,偏他是个臭棋篓子,姚敬宗看到他就头疼,赶紧找了个借口想跑。

结果没跑成,他把宁政委带来的棋盘给碰掉了,只得俯身帮忙捡棋子。

最终不得不陪着这个老东西下了一晚上的棋。

快走的时候,宁政委笑嘻嘻的:“说不定明年这会儿我就能多个小侄子小侄女儿了。”

姚敬宗不想打击他,但也不想他到时候闹腾,干脆提醒道:“你觉得可能吗?四十三岁的人了,你弟弟要是忍心让她冒着死亡的风险生孩子,会等到现在?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不会生的。”

宁政委愣住了:“不能吧,那我弟弟岂不是绝后了?”

“什么叫绝后?有的人生了不肖子孙,不如没有。那种子孙就算活着,又能传承什么?有的人虽然没有子孙,他的思想他的光辉却可以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想不明白没关系,看看首都的那位你就明白了。”姚敬宗帮他把棋盘收好,不送了。

宁政委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里。

首都的那位......这个老姚,还真是个辩论高手啊,他真的无法反驳。

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找了过去:“老姚,你帮我问问,你女儿女婿会不会给我弟弟养老送终,不愿意的话不强求,我过继一个孩子给他好了。”

姚敬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猪脑子?你弟弟这么大人了,这种问题还要你操心吗?赶紧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宁政委又被嫌弃了,不过他脾气好,不生气。

第二天还是给宁峥嵘上班的博物院打了个电话,宁峥嵘还在休假,不在,只能让博物院的人转达一下他的牵挂。

中午的时候,宁峥嵘给他回了电话:“我有儿子,谢谢啊。”

“什么?你跟谁生的?多大了?”宁政委没拐过弯儿来,还开心了一下。

宁峥嵘说了个三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宁政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祁长霄是他儿子?

时间对不上啊。

哎呦,不对,是说这个继子愿意拿他老子看待吧?

那不还是别人的种吗?

哎呀,峥嵘这个家伙,哎。

宁政委长吁短叹,却又无可奈何。

这边,汤凤园在儿子儿媳的劝说下,还是简单地办了个酒。

请了派出所的同事和胡同里的邻居。

毛阿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这老姐妹终于苦尽甘来了,我也高兴,高兴。

摆完酒,汤凤园住到了宁峥嵘家里,小院这边的房间空出来,两口子搬了过去,西房给孩子和姚卫华住。

姚卫华终于不用再借住在李虎家里了,还挺开心的。

他按照一个月五块钱的房租,给了李虎十张大团结,多出来的算他给孩子的零花钱。

李虎不肯收,叫他一个眼刀子一飞,只好收下了。

夜深人静,汤凤园脱去衣服,上床睡觉。

寂寞了二十年了,不太习惯身边有人,下意识睡到了最里面。

刚把被子盖好,就被男人勾到了怀里。

宁峥嵘不爱喝酒,婚宴上以茶代酒,不会醉。

这会儿却像是喝了一整坛的陈年女儿红,眸子里全是勾人的甜醉。

他把被子罩在身上,俯身亲吻心上人的眉眼。

想了这么久,今晚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可不得耐着性子,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倒春寒已经过去,春日的夜晚微风习习,吹动院子里的芭蕉树,沙沙作响。

改嫁的中年妇人睁着眼,仔细描摹男人的轮廓。

沉睡多年的身体很快被唤醒,肌肤相亲的滋味到底是容易让人上头的,很快便放下了矜持,热烈地回应着。

兴头上还不忘提醒他悠着点,右臂的伤口才结痂。

昏了头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去,只想燃烧那持续了十几年的爱火。

窗外沙沙,树叶摩挲。

窗内??,鱼游深潭。

陈年的女儿红,陈年的赤忱心,一并品尝。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宁峥嵘起来做饭,出去买菜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已经摆着一个菜篮子,上面系了红绸带,里面还摆着一张贺卡,写着:祝福爸妈新婚甜美,百年好合。

篮子里是盖着棉衣的早饭。

宁峥嵘笑着把饭菜提进去,看,谁说他绝后了。

这不现成的好大儿吗?

儿媳孙子一步到位,省事了。

时间一晃,已是暮春时节。

草长莺飞,彩蝶翩跹。

祁长霄的插画稿件顺利被采用,高高兴兴地从出版社回来。

路上遇到了鬼鬼祟祟的祁长霖,干脆骑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很快来到了曹家兄弟之前落脚的大杂院。

祁长霄蹙眉,不知道这个祸害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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