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一定要杀了她(2/2)
“你说得对,”她望着星空,轻声说,“井已非井,人即井。但你也错了??人心不仅能承载遗忘,更能孕育记忆。”
她打开瓶塞,将阿念的血倒入井中。
刹那间,天地变色。
血水并未下沉,反而腾空而起,化作一条赤色长龙,盘旋直上九霄。与此同时,全国七十二处分院同时鸣钟,万名记忆学院学子齐声诵读《复名录》,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洪流,注入苍穹。
北斗第七星骤然大亮。
一道蓝焰自昆仑方向疾驰而来,竟是忆斩残锋自行破土而出,飞至井上,悬空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苏时锦伸手握住它,高举过头。
“今夜,我不求神明,不拜帝王。”她朗声道,“我以苏氏血脉立誓:凡被抹去者,我必复其名;凡被篡改者,我必还其真;凡欲遗忘者,我将以真实叩其心门??哪怕千夫所指,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残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火焰,顺着血龙反向灌入井底。
那一瞬间,所有被污染者同时惊醒。
他们在街头抱住亲人痛哭,在庙堂撕毁伪造的族谱,在深宅点燃积压多年的“安神汤”配方。有人跪地忏悔:“我对不起李昭文,当年是我告发他写了实话!”有人振臂高呼:“我们不是忘了,是我们不敢记!”
而在无数人梦中,出现同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站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朵野花,笑着说:“外婆,我记住你了。”
三个月后,第一例“记忆复苏综合征”患者康复出院。她是个六十岁的老妇,曾连续七年忘记自己丈夫的名字。出院那天,她紧紧抱住一张泛黄照片,泪流满面地说:“我想起来了……他最爱吃我做的葱油饼。”
同年冬,阿念在昆仑碑林种下第一棵“忆树”。据说,这棵树只吸收含有真实记忆的雨水生长,花开之时,花瓣会浮现过往片段影像。如今,已有三千六百棵忆树环绕碑林,每逢风起,便如万卷书页翻动,沙沙作响。
苏时锦依旧巡视四方,但她不再孤身一人。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停下脚步,仰望星空。
她知道,沈明远或许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只要人间还有伤痛,就会有人想要逃避。
但如今,也有更多人选择了另一条路??带着伤疤活下去,把名字刻进石头,把真相讲给下一代听。
某日黄昏,她在村塾外听见孩童朗读课文:
> “历史不是帝王写的竹简,而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是父亲战死前的最后一封家书,是你我心中不肯熄灭的那一句:我还记得。”
她笑了笑,转身离去,衣襟上的“新生”银针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风拂过原野,带来远方学堂的钟声。
这一次,没有人选择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