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你便是我的妻(2/2)
他在边陲哨所找到一名老兵,他曾亲手烧毁战友遗书,因愧疚而沉默半生。孩子让他写下道歉信投入井中,翌日清晨,信纸竟化作灰蝶,飞向北方雪原。
十年光阴流转。
紫花开遍天涯,忆血灯成了旅人随身携带的信物。人们不再视记忆为诅咒或恩赐,而是学会与之共处。孩童在学校学习“忆育课”,懂得如何处理情绪创伤;医者研究“记忆免疫学”,防止集体失忆再次爆发;甚至连诗歌小说,也开始探讨“遗忘是否也是一种慈悲”。
某个秋日黄昏,孩子来到衡阳山。
枯井已被修缮,周围建起一圈石栏,上面刻满名字??所有曾为记忆奋战者的姓名。《万忆录》虽已焚毁于某次战火,但民间抄本流传甚广,甚至被译成西域文字。
他坐在井边,望着手中即将熄灭的忆血灯。
头发已微白,眼角有了细纹。他知道,属于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会选谁接任?”有人问。
他摇头:“不选。执火者不该是世袭,也不该是任命。他会自己出现??在一个雨夜,在一口古井旁,在听见心底那句‘我想记得’的瞬间。”
他合上双眼,回忆一生所见:
那个喊出“父亲,我恨你”的少年,如今已成为忆择庭首席法官;
那位画不出妻子眼睛的画家,晚年举办个展,最后一幅画题为《我记得》;
而阿念刺穿莫沉渊的那一针,被铸成铜像,立于第一座诉忆亭前,碑文写道:“她以罪赎罪,以忆抗忘。”
风起。
他感觉身体逐渐轻盈,意识如烟飘散。
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未来??
无数年后,城市高楼林立,机械忆灯取代紫焰,人们通过神经接口快速读取记忆。但仍有少数人坚持使用古老的忆血灯,带着孩子走访各地古井。他们说,真正的记忆,不能下载,只能感受。
而在某座废弃地铁站深处,一个流浪少年捡起一盏破损的紫灯,轻轻吹了口气。
灯,亮了。
他知道路很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往前走吧,有人正在等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