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回 鸡毛琐事明因果,板砖旧怨悟玄机(2/2)
凉亭的阴影里,三人注视着水盆。那些被玉兰花瓣激起的波纹中,隐约浮现某个乞丐茫然的脸——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宇宙被称作“盘古”或者什么神。
李一杲仰首望天。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他伸出一根手指,又低头在水盘中重重一戳。水波荡漾,涟漪层层。他将沾湿的手指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就这么一点,他想,然后“砰”的一声,在某个遥不可及的维度,一个平行宇宙就此诞生。何等壮阔的创世啊!可自己却浑然不觉,实在无趣得紧。
忽想起盘古开天地的传说。那巨人身躯化作日月山川,血脉成江河湖海。一念及此,心中稍慰。他将湿漉漉的手指伸到无问僧面前:“老师,您说有没有可能,咱们这些活物,其实都是盘古这根手指头变的?”
“糊涂!”无问僧瞪眼喝道,“戳水的手指不过是个喻体!创世须得生命因果扰动方可!”
李一杲头顶那撮呆毛突然根根竖起,科学精神勃发:“那物理世界呢?物理世界就没有因果吗?那些定律算不算因果律?”
无问僧素来不喜将修行之道当作学问研讨,更不愿与这痴儿纠缠物理玄机。那是科学的疆域,非修行之畛域。见他又扯到科学上去,老道眉峰一蹙,厉声道:“你究竟要不要学道?”
赵不琼见状,忙拽了拽李一杲的衣袖。李一杲这才醒觉跑题,顿时点头哈腰,涎着脸凑上前:“学!学!老师您快教我因果大道吧!方才您讲的道理,弟子听是听懂了,可总觉得隔靴搔痒。您要是能一巴掌拍碎块板砖,我还能有个真切感受。可这些修道真言…”他苦着脸比划,“弟子实在如堕五里雾中。您要不露手真功夫,叫我亲眼见识见识?”
无问僧被李一杲这番话激得眉头一跳,枯瘦的手指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在他额间轻轻一点。李一杲只觉眉心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看——额头上赫然鼓起个通红的包,活像被马蜂蛰了似的。
“哎哟喂!”他伸手就要去揉,谁知指尖刚碰到包,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那头鸡窝似的乱发“唰”地全竖了起来,活像个炸毛的刺猬:“老师!您这是要谋财害命啊?这包怎么越揉越疼?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碰瓷手法吧?”
“混账!”无问僧气得白胡子直抖,手中拂尘“啪”地抽在石桌上。自己耗费真元为他开天眼,这孽徒竟如此不识好歹!老道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此乃‘因果眼’!气煞我也!”说着又举起拂尘作势要打,吓得李一杲连忙往后缩。
见徒弟这副怂样,无问僧无奈摇头:“众生皆有感应因果之能,正如耳能听声、鼻能嗅香。你额间此包,正是感应因果的‘接收器’。”老道说着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道淡淡的竖纹,“只是各人根器不同,有人需苦修数十载,有人…”他瞥了眼李一杲额头上越来越红的包,冷哼道:“有人天生就是个榆木疙瘩!”
“当真?”李一杲瞬间变脸,方才还哭爹喊娘,转眼就喜上眉梢。他顶着红包凑上前,活像个讨赏的哈巴狗:“老师您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如…”说着搓了搓手指,“直接给弟子醍醐灌顶呗?这样我立马就能用因果眼帮您数钱…不是,是参悟因果!”
说罢便顶着红包四处张望,可惜除了火辣辣的疼外毫无所获。再照镜子一看,那包竟已肿得发亮。“老婆!快拿创可贴!要带卡通图案的!”他哀嚎着扑向赵不琼,活像只中箭的兔子。
赵不琼强忍笑意,从包里取出两张Hello Kitty创可贴,轻轻贴在那“因果眼”上。李一杲对着手机左照右照,总算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电子元件了。”
疼痛稍减,他那葛朗台般的本性立刻发作。眼珠滴溜溜一转,搓着手凑到无问僧跟前:“老师啊,现在国家搞碳中和都有补贴。您看弟子这都工伤了…”说着指了指额头的创可贴,“是不是该给点修道津贴?要不…您那手机借弟子把玩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