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锐此刻，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情感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自持。他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脑海中各种思绪纷至沓来，难以平静。

他曾经爱了将近20年的人，这一刻，主动吻他，说爱自己……

但是……

但是……

但是——

如今，他心已死！

面对这份迟来的爱，如今，他……

钟离锐闭上眼睛，满眼都是，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年的山上那一幕——

“阿姐，长大了，你做我新娘子，好不好？我一辈子，保护你！”

“好！”

然而大二时，她与别人订婚了……

心——咔！

他心碎的那晚，爱慕他的女孩……用了算计和手腕，逼他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自己知道，那女孩曾经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辜负真心的人，天打雷劈……所以，冲着女孩当时的那份真心，加上心碎的绝望……他牵手了那个女孩……直到，女孩因为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影子，心凉了，投入了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富家公子的怀抱……

心——咔！咔！

然后，是婚礼的那一幕——

答应嫁给他的新娘子，嫁给了别人；而自己，则是第一伴郎……

心——咔！咔！咔！

再接着，第二天——

“哥！走好！”

“呯！”枪声中——他亲手，击碎了她刚刚得到的幸福！

心——咔！咔！咔！咔！

伤痕累累的心，终于——

唤醒了他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一幕——

“老婆！我爱你！”

面对无救的妻子，他没有准备好戒指，没有准备好婚礼，只能亲手开枪，减少她的痛苦！然后，将她原地火化！

心——哐啷当！！！

钟离锐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起身，将满眼柔情的狄歆妍推开！

“歆妍姐。我救你，不是希望你知恩图报……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视的家人。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你自己也说过，要慎重。我刚丧妻，不是良配。姐……你值得更好的人……我是个，满身不幸，会给爱人带来不幸的人……姐……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们，还做姐弟吧……”

强忍着心脏崩碎的剧痛感，钟离锐说出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绝情的话语。

随后，钟离锐将头别开，不敢看狄歆妍的眼睛。

此刻，狄歆妍心脏亦如万箭穿心般地剧痛——钟离锐此刻的表现，他心碎到无法呼吸的那种窒息感，自己何尝不是感同身受？眼前的他，明明还爱着自己，却因为命运的嘲弄，变成了心死之人。

命运的嘲弄？

……

……

——

“嘀嗒”

似乎有一滴水，滴入了狄歆妍的心湖，她豁然明悟——

命运的嘲弄？

天意的使然？

诸神的冷漠？

狄歆妍心中燃起一股力量，仿佛，自己又找到了，医院的抢救室中的那种心情——

“阿锐，看着我。”

“姐……别这样。”

“阿锐，你别以为，我和那些小姑娘一样，只是因为你的救命之恩，而想对你以身相许。那……太肤浅了。虽然，这也算是其中之一吧。但是，这，只是很小一部分！”

“？”钟离锐疑惑地转过头，“姐，那你为何？”

“你……大二的时候，为何找朋友买醉？”狄歆妍淡淡道。

！！！

钟离锐睁大了眼睛：“姐，你怎么知道的！？”

“晓月生前，与艾诗璃谈心的时候，跟她说起过的。那天我与阿璃被掠夺者抓走时，她说，不想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死掉，所以也告诉我了。阿锐，原来，爱我爱了这么多年！我居然忽视了，我真该死，我也真傻。我这么多年，居然辜负了一颗一直爱着我的真心。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你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心早已伤痕累累了。我猜，你现在，大概恨我了吧？你会这样想，很正常……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说着， 狄歆妍眼神黯然，落下了热泪。

“不……姐，别这样想……我……我不恨你，我从来都没恨过你，真的！别这样想自己。”钟离锐一下子慌了。

“你真是个，绝种的好人！阿锐。你既然说，你不恨我，那么，你现在还爱我吗？”

“我……”钟离锐的眼神再度变为黯然，头低了下去。

“唉，你恨我了……”狄歆妍语气重透着悲凉。

“不！

我不恨你，我真的的不恨你，我从来没有恨你！

我想，我现在，应该还是爱你的！

但是，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怕去爱，我没力量爱，我怕再失去！

姐……说实话吧，当我知道你被掠夺者抓去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我满脑子出现的，都是我亲手火化晓月时的样子！

我爱你！

但是我怕，我会像失去晓月一样失去你！

你知道吗？

姐，我一点都不勇敢，其实当年在山上，面对那只狗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而就在今天，知道你被抓时，我害怕极了！”

此时，钟离锐的声音，已经沙哑带着呜咽，他的眼圈也红了。

“傻阿锐，我哪里有那么容易死！呵呵，死神可没那么轻易地要收我。”

“姐，别这么说！你这样说，是嘲弄诸神，逆天而行的！会……”

“会遭报应吗？”狄歆妍微笑道。

“啊……嗯。”钟离锐含糊道。

“不就是跟神作对么，不就是逆天而行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我的基本操作呀！”狄歆妍云淡风轻道，“阿锐，你自己说的，你曾经爱我，现在也爱我。那么，你了解过，在医院里作为医护的我吗？”

“姐，你什么意思？”钟离锐虽然并不信教，但是对狄歆妍如此狂妄的态度还是有点震惊。

“阿锐，我作为医护，在医院这几年，见过生死离别，见过的鲜血与死亡，早在末日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就已经数不清了！我的职责和工作，那就是拯救生命！那么，我的死对头，就是死神！我和死神，一直在对抗！直到今天白天，刚才！如果我不在，死神又收走两条命！但我在，而且成功了，死神，你给我靠边站！”

“欸？”钟离锐大为震撼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认识这样子的狄歆妍。

狄歆妍温柔地捧起钟离锐的面庞：“阿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善良的你，也终于成长成了一名战士，一名领袖。不过我呀，在我的那条战线上，早就战斗了很久了！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花朵，我！也是名经历尸山血海的战士！我，一直对线的，就是死神！我一直对抗的，就是天意！”

“姐，这……我倒真没想到，你们医护面对的，居然是这样子……你们，好伟大……”

狄歆妍笑了，“也就这样子吧，我们都是凡人，普通人，这只是我们凡人战争，我们凡人的奋斗。阿锐，你曾经对我们社区里的人讲过，你的梦想，先实现周围人的温饱安全，然后再一步步把我们曾经的文明社会，恢复过来，是也不是？”

“姐……我那时太狂妄了……我……”

狄歆妍打断道：“你只回答，是也不是！？”

“是！”

“阿锐，那些财团，那些邪恶力量，因为自己的目的，毁灭了我们这些凡人所熟悉的文明社会，无数人死了！现在，你想恢复文明社会，是不是与他们为敌，与诸神为敌，与天意为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