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乘之命

“怪道，我将这里大致勘察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凤华城自有的气息，仿佛这个馆子并不开在城中一样，也没有来往之人的气息。包括我俩自进入凤华城一路以来，沿路沾染了的那些气味，在这里也丝毫没有留下痕迹。”陶升说，他仍在打量这昭星馆，总想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样的怪异让他有些不安。

“那不是很好？”阿京一向对凤华城没有什么好感，“凤华城的味道，又没什么好的。就算是这里与别处不同，那也是好的。”

“你说的也是，看来这程慕是自己有一套方法，我也无需庸人自扰。咱们一路看下来，昭星馆算是这凤华城独树一帜的净土了，我又何必去纠结这些细节。”陶升对程慕的戒备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那我们来的可真是巧，幸好没去别家。”阿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到了这里偏就来了这一家？

“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陶升一直以来都相信命运。他笃信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不可能吧，我们又不知道昭星馆是程慕开的。”阿京觉得这可能就是巧合，是一个很随机的事件。

“来之前，冯奶奶和我说过，到了凤华城就要立即找到昭星馆住下。”陶升有意想要引起阿京对于命运这回事的兴趣，刻意强调了来凤华城的决定，也不是一个偶然。

“可能确实，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阿京感觉到了这一步一步走来都是一环扣一环。而这一些事情，又都是意料之外的，不免引得思考半时。

两天以后。

“这凤华城随你去哪。”那人说。

“我们明天要离开？”陶升说

“我梦到过他。”阿京在总管和医官对谈的时候插一句。

“蒲祝师兄也是百乘，师兄，阿京可是在万乘之上。”郦绱为他们两个人引荐。

“看得出来你是第一回出走家门，对人好无防备之心。”

“等他们来的时候，怕是太晚，人都死了。”阿京说。

“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阿京回答。

“真合身。谢谢程兄。”

在一个安静的恬静的内室里，一位雍容的妇人静坐喝茶。那管事吩咐小厮一个个篮子摆好，让妇人选。那妇人递一个眼神给一旁的使女，然后依然垂下眼睑不语。

“阿？那赶紧，走，带我去。”阿京不知道是谁在找她，想跟过去看看，能救人自然是好。

“这是你爷爷当年留下来的东西，现在交给你收好。”

“姑娘！你要搭车不要？”一个雄亮的声音在街口响起。

“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吗？”

“我相信我那位故友，他说的话，一定没错。阿升那孩子的命格可是万乘命格，你我不过百乘命格，思虑起来，不过是庸人自扰，你莫要担心了。”

“来人是谁？”

“我没有家，之前在出樵城谋生，是个奴隶。”

“是，我信您的话，才让他去的。只是现在，我不知道凤华城的大劫难是什么，更不知道阿升那孩子有没有自保的能力。”

“少爷，你等久了。”冯奶奶对陶老爷说。冯奶奶是陶老爷的奶妈，自小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称呼他少爷。

“我现在反而担心陶升，我能给你的，只能是一个覆云蓑衣而已，危机之时，可以护体，至于如何走，你要依靠你自己。”

“哦，是这样，这也不好评说。”蒲祝面上有淡淡的，他对身份并没有特别偏见，只觉得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阿京在一边远远看着，一个个漂亮的孩子就被提进门内。整个过程静悄悄的，动作很是娴熟。边门被关上了。

不远处有一桌人穿着朴素而统一，气质跳脱众人。阿京没有注意到戏台上的人，反而注意到他们。

“你救了他？”程慕问阿京。

“好，程兄出手，一定会更稳妥，多谢！”陶升感谢道。

“不不不，是我出神了。”阿京抱歉。

“近来凤华城不安全，我派人将你厂叔送回陶府。”程慕已经确定就这么办。

“我派人在暗中跟随，但是在凤华城，都跟丢了。”

“什么万乘？”阿京问。

“哎，这都是缘起你们的梦境。”程慕说，“这凤华城的梦境是一个劫难，每个人都要自己去闯这劫难，我也无法替你们做什么。明日，你们要走出我的昭星馆了，我以为可以留你们，但是不能。”

“对了，他只有三月的寿命，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程慕问道。

那个管事吩咐车夫驾着车走了。

“我大概猜到了。我是郦绱，他们都叫我阿绱，你若是嫌我年长于你，叫不出这小名，也可以叫我郦姐姐。”郦绱说。

“是的。”

“二位客官，我们主人有请。”又是那个名唤丰年的小引侍。

“……”

“哦。阿京，我在你告诉我这些之前，看了一下，你的命格在万乘之上，你可知？”郦绱对阿京说。

那人弯腰小声的对阿京说：“姑娘，你是灵族人？”

“阿绱的话虽然粗糙，但是说的不假。”蒲祝说。

“兆总管，救他吧！”阿京当然是要救人的。

“再者说，我看阿京那孩子，是灵族，灵力极纯，她的命格我测不透，目测是在万乘命格之上，十万乘、百万乘都是有可能的。有她在，我也更放心些，你莫要惦念了。”

阿京跟着那辆车。

阿京点头。

不一会儿，冯奶奶走出房门，抬眼看到陶老爷，就走去。

“好的，谢谢兆言医倌。”阿京说。

“给他支玉簪，让他走吧。”程慕说，“还有，我会沉睡一些时日，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清晨，有人将阿厂送回陶府了。可是……来人告知阿厂只能活三月余。”

“去哪？”这人有些眼熟啊，好像他就是梦境中的那个猎人。

“哪里？”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阿京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关节的。

“还说什么了？”

“来人，将此人带回去。”兆总管说。

“来来来，坐罢。我们在谈阿京的命格。”郦绱说。

“这雨挺急的，您也别在路上耽搁了。”

“赏。”

“对！交给程慕吧。”阿京说。

“是的。而且你们有不同的路要走。”程慕回答。

“我有点后悔将阿升送出去了，这万一遇到不测，我怎么和他娘交待阿。”

“我前些时日，接到了岫烟墟的一位故友来信，说是阿升是时候启程去岫烟墟了。这你是知道的。”

“嗯，我梦到过他的。”

“是。”

“不谢。”

“我在想要不要传信回府来人接他。程兄以为如何。”陶升询问程慕的意见。

“这个不说了，有点复杂。”

“好勒，多谢您嘞。”

“是，小升头回出家门，难怪你惦念的。”

“陶升，我有样东西给你。”程慕说。

“他是债遗族的，债遗族是不是命运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明白。”

“那是个好话题，我得听听。”

阿京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提着的就都是死婴了。不禁冷汗层层，心想：“这里和出樵城又有什么区别？

“为厂叔续命，是不是损耗了太多？”阿京注意到他唇色发白了。

“我就躺着和你们说话吧。”程慕说。

“命格是什么？”阿京又问。

“这是一件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