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破碎。

河伯原本的存在便是因为通天河，现在祂为了逃命，自行了断通天河与他的联系。

再被李长青斩掉自身因果。

瞬间，两个锚定河伯在时光长河的节点，一个被李长青斩断，一个被他自身抛弃。

就好似童年被抹杀的人类。

只要你没有打破时光的掣肘，便是死路一条。

真灵无所凭依，连归来的机会都没有。

河伯，死。

轰——

就在通天河之神死亡的刹那，失去限制的神力暴走了。

碧波掀起万仞巨浪。

通天河下游，数十个村镇的百姓全部跪在了河床之畔，祈求着河伯宽恕。

李长青眉头微蹙，就在他准备强行镇压时。

一道青衫飘然而至，他手中托着一尊刚刚用泥巴捏好的神像。

看上去，像极了后世百姓们供奉的龙王爷。

“龙王何在？”

张道陵的嗓音激荡整个天地。

属于天仙的力量，理所应当地接管了对天地的操控。

“小神在。”

泥塑化为一条万米神龙，腾空而起。

暴走的通天河在张道陵的压制下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原本属于河伯的烙印被前者毫不留情地打成碎片，强行将其融于神龙之内。 “从今日起由你负责统领通天河全境。”

“若降雨失期，旱涝有误，便断尔香火，从此神位不存！”

张道陵口含天宪，直接修改了属于神祇的规则。

原本九州天地的神祇，其一身力量来源于神域，来源于和天地大道定下的契约。

任凭喜好，想怎样便怎样，无一人可以掣肘。

但这被张道陵塑造的龙王却完全不同。

后者充其量只是神位的载体，而因为身躯由泥土所铸，需要人间香火才能维持存在。

一旦敢以神力祸乱人间，百姓只需断起香火，便可将其泥偶身躯绑到太阳下暴晒。

摧毁神祇根本。

再无法任凭神力，兴风作浪。

李长青看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张道陵想要做的事吗？以香火为束缚，断起根本。

从而摧毁九州全部的神祇。

“怎样？”张道陵走到李长青身旁，他轻拍双手。

通天河畔的村镇，顿时出现一座座龙王庙。

“我的方法如何？”

李长青的目光扫过通天河畔的村落，片刻后，他摇摇头：

“你这样治标不治本，如果人们心中对神祇的敬畏没有彻底拔除，换个神没有意义。”

无论是神，还是皇帝。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其实都是一样。

繁重的徭役何尝不是另一种血祭？

通天河畔，那些原本跪拜河伯的百姓此刻已经冲入龙王庙内，却无任何变化，依旧跪拜叩首。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步。”

张道陵目光西去，直上昆仑。

“修行之法被汉帝控制，以弱天下之民，神祇血祭有利于他的统治，他自然不会在意百姓。”

“百姓跪拜是因为手中没有力量，心中没有目标。”

“那我便向天下传太上道法，留人王之念，使人人如龙，岂不美哉？”

一番话说得酣畅淋漓，可等最后一个字落地。

张道陵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有些不确定。

随即看向旁侧的李长青。

“道友，你觉得如何？”

李长青的眼神无比郑重，他明白历史记载上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所对应的到底是什么事了。

将修行的法门传递到整个九州。

想到这儿，有一个人影浮现在李长青眼前。

那个大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仙人。

张角。

李长青记得很清楚，当初张角的敌人除了星河之外的域外天魔，更多的却在蓝星之内。

汉帝堕落。

这是张角留在烙印中的遗言。

莫非，张道陵向整个九州传递修行之法，就是最后那场战争的导火索？

这很有可能！

既然汉帝垄断修行法是为了巩固统治，那对抗要打破他统治的张道陵一脉，必然是恨之入骨。

掌权者堕落……

这怎么想怎么合理啊，还有什么比接触绝对权力的人，更容易堕落的吗？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李长青脑中闪烁了片刻。

“道兄所做之事，利在千秋万代。”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张道陵的选择必然是正确的。

否则在面对堕落的汉帝，过去的修行者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

甚至于张角可能都不存在，以至于无人可斩去龙脉。

让蓝星提前无数年，遇到了比当前时间点，太微文明入侵还要艰难的困境。

张道陵眼中神光流转，他越看李长青越觉得顺眼。

“道友，你该去看看自己的收获了。”

“收获？”李长青不明所以。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道友，我的法剑乃用三根蛟龙之脊椎炼制而成吗？”

张道陵伸手一指。

“道友既然也斩了一尊神祇，自然也有东西留下。”

河伯原本就是通天河水之灵，并没有自我意识，在被李长青斩杀后。

便留下了一团无比强大的通天河本源神力。

而这神力的质量，还要高过李长青内景天地中所孕育的世界之力。

这股力量……

还没等到李长青接触。

他的内景天地便有了强烈的异动。

还有什么，能比一尊陆地神仙境的本源神力，更适合滋养他现在的内景天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