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你很清楚其中的不同之处。”

愚人众目前的声望只是停留在骄横上面。

他还没有站在过高处，虽然知道牺牲，却从未有人真的为他如此牺牲。

他的实力仍旧不算暴露，但已经失去了突袭的机会。

九条孝行的死可以让很多人都满意。

万一她刚好盯上了姜青，那么他不能挡也不能躲。

九条孝行这个情况，其实就是海祗岛觉得自己生存无望，只想着拉着罪魁祸首一起完蛋。

珊瑚宫心海觉得九条裟罗可能偶然一箭就射到了姜青。

以前可能愚人众也做过这种混账事情。

所以珊瑚宫心海的试探，确实是戳到了对方的软肋。

邪门了。

姜青面色平静。

但如果复仇和生存冲突，大概还是生存好一些。

珊瑚宫心海很难理解姜青的奇思妙想。

所以有人替死，她的怀疑程度就会大幅度削减。

不服从上官的军令，除了死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

“而放眼七国，这绝对不是愚人众一两次这么做了。”

“如果神明站在海祗岛这边，我们自然能活，九条孝行也必死无疑了。”

她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姜青一样，会因为有人替他挡箭矢就感觉到愧疚和责任感。

姜青一直在遮掩，从未暴露过。

“理所当然。”姜青点了点头，“人体实验在道德方面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愚人众的名声很糟糕了，但他们也不想更糟糕。”

而最后，仍旧是这三家保留了权力。

他们未必能够反应过来九条裟罗的攻击，但这位天狗大将的特征明显，她一出现反抗军就是会有很多人盯死她。

而姜青并不适应。

“我恐怕很难从命。”姜青明白道理，遗憾的是他仍旧没办法轻易释怀，“即使杀死他对我有利益上的帮助，我也不希望对一个和我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类下手。”

防备的手段并不复杂，找个人替死。

好在这种可能确实在预期之中。

“刚好，我和九条孝行有一笔债务。”

珊瑚宫心海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你是这么理解的，这倒也很有道理了。”

庆幸的是，姜青有了防备。

“我们假定，现在反抗军赢了，我们继续前进。”

少女轻声说道。

但他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荧的情况更加可贵。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姜青找到了尸体，话语平静，“你可以这么做，但你不能这么做，更不能让旁人这么说。”

“不冲突。”姜青话语轻松，“九条孝行的背后是鸣神，我们想要杀死九条孝行，首先要让神明对他失去关注。”

“海祗岛想活下来。”

在珊瑚宫心海选择吃下这个闷亏之后，五郎对于大多数不能理解的事情已经能够接受了。

姜青沉默不语。

预判是很难的。

你看，事情很简单，不是吗。

他察觉到了死亡的到来，然而死亡太快，他只来得及挡在两人之间，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后怕或者遗憾。

“有一点。”

但五郎这么下达了命令，珊瑚宫心海亲自出面，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就真的盯着九条裟罗，随时准备替命。

在没有动乱的时候，神里这个姓氏和社奉行是绑定在一起的。

但大家因为各种原因，至少是不能确定的。

按说这样已经足以确保九条裟罗不会提防他了，这并非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九条裟罗，而每一次姜青都确保自己并没有进入这位的视线。

但最后还是被盯上了。

“是啊。”五郎点了点头，“当时我希望替珊瑚宫大人做出决定，将推行邪眼的责任背负在我的身上。”

但只能说不好打交道，和臭名昭彰还是差了点的。

“但神明为什么要站在我们这边？”

她手中掌握的，还有愚人众不愿意公之于众的黑暗面。

这也是珊瑚宫心海拿捏对方的真正条件。

一个能够提出主动和愚人众交易这种非常规操作的人，居然是一个相对高道德的人。

所以应对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五郎能够反应过来，回击或者躲开。

五郎深知姜青的病根。

这对于愚人众来说，显然并非是好事情。

如果生存无碍，复仇确实理所当然了。

但万一这群人不贪呢？

五郎和珊瑚宫心海都不介意安排第二个人，但姜青介意。

遗憾的是，它变成了现实。

“这是我和五郎下的决定，你只负责接受即可，更多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还是不清楚背后的逻辑。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所以反抗军得死的干净一点。

一场战争之中，九条裟罗总归是能抽空点杀几个表现出色的反抗军兵士的。

完全可以预期的是，愚人众绝对不止是在反抗军身上尝试过邪眼的实验。

而且对方也不是为了救他，纯粹是为了海祗岛的战略目的而做出的牺牲。

因为五郎的亲卫军都是这样的。

仅仅是考虑到有个人要为他的生而死，姜青就察觉到了某种重压。

如今他已经很难为那些亲卫的死而流泪了，对于弱势方而言，牺牲如此寻常，他早已接受。

以姜青的个人经验来说，人生往往都是这样不讲道理。

“不清楚他们背后的博弈。”姜青摇了摇头，“不过如果反抗军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蒙德那边很容易也会这么想的。”

“很好，你只说了不希望。”五郎挑了挑眉，“就是说，如果必要时刻，你还是会选择杀死他。”

死的很干脆，几乎没有什么痛苦。

这个人的道德局限了他的选择。

这是他之前从未接受过的东西——来自告死者的期盼。

当权力并不来自于下方的簇拥，而是来源于天生和姓氏的赋予的时候，权贵和普通人就是两种生物了。

一个伟大的目标可以让无数人为它而生，更加容易让无数人为它而死。

“还算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有了邪眼，我们也能够取得优势了。”五郎神色平静，“不过就和你说的一样，愚人众这一次支援的邪眼太多了。”

和那些正面突进，在身体素质上明显达成了碾压趋势的猛士相比，姜青十分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