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4-矛盾

有些时候矛盾的爆发远比它隐藏起来要好得多。

就好像事实已经如此了，每一个人看到这些人苍老衰朽的姿态，都会清楚珊瑚宫心海放弃了他们。

不，是背叛了他们。

固然在幕府的重压之下，他们不会选择和珊瑚宫心海决裂，但矛盾毕竟存在。

它如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随时等着爆炸的那一刻。

与其给人们自己思索，自己怀疑的时间，不如由她亲自引爆。

放任怀疑在时间之中扎根，最后的结果无人能够掌握。

在一个自己能够控制的地方，自己能够掌控的场合，让矛盾爆发，然后得到解决。

这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五郎站出来了。

他有了这个想法，于是推行，最后是战争的蔓延。

多数人这个时候才惊诧地察觉到，他们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可却已经开始听从他的言语。

但他不想求和。

然后······

“你怎么站在后面了？”

做决定的不是他，倒也不必这么关心。

军队体系都被愚人众给入侵了，九条裟罗如果不想着做点什么，她也对不上这个身份了。

他们欠缺的是机会和命运的垂怜。

大家的目的并不是真相——真相常如快刀，而我们只需要一个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我们需要做到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击溃幕府的军队。”

“赢了之后，我们就投降。”

“而我们想要的复仇，应该是让他失去权杖。”

一场出色的表演，有人背黑锅，自然也有人站出来解决麻烦，获得声望。

沉默只有，五郎问道：“赢了之后呢？”

反正我们又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什么不都是你说了算？

“不过九条裟罗也未必会好奇这背后的原因吧？”另一个人问道，“愚人众谋算的，毕竟是我们，和幕府军没什么关系。”

这些人都不是蠢货。

客观来说，投降也是为了海祗岛的存亡。

还没有正式对决，老大就已经被收买了······胜算就更大了。

“而我们会进入幕府的体系，把他踢下来，然后站在和天领奉行对等的高度，给予海祗岛新的希望。”

他上前一步，“死亡只是一种落幕，但复仇不该以死亡为开端，恰恰相反，死亡应该是一切的结束。”

姜青话语轻松，“然后踏上鸣神岛，去天守阁，杀死九条孝行。”

更何况，对方方才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前线的军队真的被愚人众所入侵，那么九条孝行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该看得到其中的问题。

九条孝行还在遮遮掩掩，对方已经要上大牌了。

“不，九条裟罗一定会追究下去。”

他有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而雷电将军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虽然建议是姜青提出来的，但负责行动的是珊瑚宫心海，此外她还有巫女和统治者的双重身份——而现在她站在姜青的身后，面色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动作。

“抱歉各位，我和愚人众达成了合作，要在反抗军之中推广邪眼——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种以生命力作为驱动的武器。”

这样一来，你是为了大家不得不背叛少数人，这理由还能用，我们同仇敌忾，继续干幕府。

“但光是杀掉九条孝行，你们就满意了？”

“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来海祗岛看这位珊瑚宫心海能够做出点什么事情，甚至答应了和姜青他们的合作，但这些都不能够代表鹰司家的想法。

其实时间还足够，如果他们愿意，姜青可以把整个故事讲给他们听。

姜青稍作沉默。

不不不，我们现在讨论的，不应该是你的胜利后投降策略吗？

姜青是真的不想管这堆破事。

姜青一脸正色：“投降只是一种表面状态，我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进入幕府，掌握权力。”

这话未免也真实了一点，根本不像是假话啊。

海祗岛没有拒绝的权力，甚至在姜青和荧之前，又没有反抗的实力。

姜青一愣。

这个家伙······九条孝行是很明显的罪魁祸首，按照这个逻辑，杀了他其实就已经很令人愉悦了。

这不是为了将军脱罪，将军能有什么错误？

祂永远都是正确的。

但这应该也是五郎最根本的疑惑。

剩下的无非就是一场战争了。

“不不不，我们不能这么理解。”姜青连连摆手，“幕府只是将军的工具，它偶尔能够代表将军的意志，但这是因为将军需要它做点什么事情。”

啊？

半跪在地上的五郎抬起了头。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这么说，有心算无心，幕府军还真的未必能赢。

“请各位听我说一些话。”

对方开启了战争，而我们只能求和。

“听好了，这件事情并不复杂。”

不止是将领，那些使用邪眼的甲士也抬起了头，神色困惑。

这已经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了，纯粹是鲜血的债务。

可把本该收尾的工作放在一开始就完成了，复仇到此为止，这样的复仇···真的能算是复仇么？

真假倒也无所谓了，反正姜青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抽身而退。

“为什么？”有人颇为不忿，“幕府明显不把我们当作稻妻人！”

将军的问题出现在祂自己身上。

“战争已经杀死了我们的同胞，这件事情也不该就这么过去。”

只是在复仇之上，他更想要带着海祗岛人活下去。

这和计划好像不太一样吧？

姜青一顿。

九条孝行也许培养了其他的神之眼持有者，但能够和九条裟罗并列的，恐怕不多。

有人应和道。

但这就没有必要了。

复仇的第一要义自然是对方的死，而第二要义，就是对方死的痛苦，非常痛苦。

一个人为了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不得不先做一件错误的事情，这会让对他的判断十分繁复。

但说是这么说，假如说姜青说的是真的，只是杀死九条孝行，难道就真的能弥补海祗岛的损失了？

至少也该用一点更加残忍的手段，让他失去更多的东西吧？

大家没敢想多少的时候，光是九条孝行的死就很让人满足了。

他把问题抛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