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6章 赵盼儿(1/2)

三日后。

这天下午,赵衻正在王府演武场练武,王府大管家赵怀恩匆匆而来。

“家主,东京城中出现了一则谣言。”

赵衻将手中长枪扔回兵器架子上,一边洗手一边淡淡道:“可是太白昼现,女主昌,女主昌,学武王?”

“家主你知道?”赵怀恩有些意外。

要知道,王府的消息都会经过他的手,他也才刚刚知道,家主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呢?

赵衻自然没办法解释消息的来源,随口道:“听说了一点,具体是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具体情况尚在查,现在只知这则流言是从江南来的,说……”赵怀恩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

“说皇后娘娘欺骗了官家二十年,说家主你并非陛下亲子。”

“哈?”

赵衻整个人都傻了。

要说他娘有事骗了他爹二十年,他是相信的,可要说他不是赵恒的亲儿子,傻子也不会信吧。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年轻版的赵恒。

唯一不同的就是气质,赵恒是儒雅和尊贵混合在一起,还带着两分懦弱的气息,赵衻身上的更多是一种三分贵气七分英武夹杂在一起的气质。

父子二人,各不相同,但容貌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谣言造的……我只能说,一点水平都没有。”

赵怀恩赞同的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消息上说,江南有幅夜宴图可以证明。”

赵衻呵呵一笑,吩咐道:“这样,我先进宫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动身去江南,你们准备准备。”

“是家主。”

等到赵衻从皇宫回府,再从王府离开时,夜幕已经降临,汴河两岸却依旧歌笙鼎沸,水面游船如织,倒影涟漪,各色艳丽,商贩、艺妓叫卖不绝,街道上人头涌动,灯火通明,好一番繁华热闹的景象。

一小儿的哭声响起,成为了一片丝竹管乐声中的不和谐音符,年轻的母亲百般劝哄无果,情急之下,大声呵斥道:“再哭,我就让皇城司的活阎罗把你抓去。”

哭声戛然而止,商贩艺妓也似乎定在了原地。

一时间,这繁华闹市中竟无一丝声响。

见此,岸边准备登船离京的赵衻一行,都不禁愣了一下。

赵衻扫了眼四周,忍不住笑道:“这顾千帆还挺有威慑力。”

“确实,他在东京城名头不小,一般官宦子弟都不愿意招惹他,就是人有些傻,被齐牧骗的不轻。”赵怀恩笑道。

赵衻淡淡一笑:“走吧,去钱塘。”

此时,天空中划过一声夜枭鸣叫,夜枭飞过繁花似锦的汴京夜景,飞过雕车竞逐的天街御道,最终落在了某处幽深无匾的建筑前。

门外火把明灭,照亮了狮头系马石上的刻字,上面赫然刻着“皇城司”三个字。

皇城司阴暗的刑房内,摆放着一排骇人的刑具。

整个刑房之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几名衙役正不断将吊着的嫌犯从水桶中拉起又放下。

在刑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墨靴袖箭的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与自己对弈,似乎全然没有被行刑的声音打扰。

男子眉目清冷,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其长相颇为英俊,如果单看他的长相的话,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那位能让小儿止啼的皇城探事司指挥使,人称活阎罗的顾千帆。

嫌犯被倒吊着从水桶里拉起,口鼻喷出血水,痛苦万分。

衙役手中扬着写着“太白昼现,女主昌;女主昌,学武王”的纸张,厉声喝问:“说!这些大逆不道的流言,是谁指使你编的?”

嫌犯无暇答话,大口大口吐着水,衙役直接松掉吊绳,他又被浸入了水中。

顾千帆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落子。

嫌犯再次被衙役吊起,终于大喊道:“我招,我全招!”

衙役拉住吊绳,嫌犯得以喘息片刻,虚弱地说道:“是……是仁和知县卫英指使的,他说皇后早就失贞,骗了官家十几年,韩王非官家之子,那幅画就是证据……”

顾千帆捏棋子的手一顿,眼神凌厉无比:“什么画?在哪里?”

“顾指挥使,我若全招了,也算立了一功,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活路……”

“你若从实招来,明日午时,我自会让你离狱。”顾千帆语气肃穆,极易让人信服。

嫌犯眼中顿时充满希冀,将所知的一切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次日午时。

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尸体被抬出了皇城司,从高处扔到了小船上,顾千帆冷漠地看着船夫撑船离开。

说午时就午时,活阎罗顾千帆还真是言出必行。

正当顾千帆身后的手下如此想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敲锣和报子的声音。

“放榜了,放榜了,今科官家御笔钦点进士五十八名!”

……

……

大宋天禧二年,早春

钱塘江上,一艘商船正在缓缓而行,船头上站着几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初来乍到的赵衻一行。

钱塘距离东京路途遥远,在交通不便的情况下,他们乘船骑马又乘船,不急不忙的赶路,用了近半个月才来到钱塘县,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江河上飘着。

钱塘江还是那条钱塘江,悠悠江水历经千载也变化不大,但两岸的景致却与赵衻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无堑无涯。世列珠玑,户盈罗绮,竟豪奢。”

听着赵衻悠悠吟诵诗词,双喜当即拍马屁道:“公子,好诗,好诗啊。”

“这是一首词。”赵衻翻了个白眼:“还有,哪里好?”

双喜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回道:“小人不懂诗词,但听起来就是一首好词,在小人看来,公子这词不输柳九郎,甚至犹在他之上。”

柳九郎,其实就是正史上的柳永,在东京城的名声很大,上到八九十岁耄耋老人,下到三岁孩童都知道他的大名。

刘晟看了眼双喜,说道:“柳九郎不过一介浪荡子,岂能与我们公子相提并论。”

“对对对,柳九郎还不配与公子相提并论。”

赵衻一脸无语:“没事多读书,这首词名为《望海潮·东南形胜》,本就是柳九郎所作,而且是十五年前所作。”

双喜一怔,尴尬的笑道:“公子也喜欢柳九郎的词?”

“他的词不错,纵观古今,文学成就比得过他的人不多,但为人……过于傲气了些,文人的一些个臭毛病,注定他不会走得太远。”赵衻没有多谈柳九郎的意思,转头看向赵怀恩:“怀恩,还有多久靠岸?”

“再有一盏茶便到码头了。”赵怀恩回道。

一盏茶的功夫后。

赵衻一行人下了船,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波光粼粼,微风徐来,钱塘县的码头两岸杨柳低垂,桃花繁茂,此间虽不似东京繁华热闹,却更显烟雨江南的雅致与精巧。

看着一座座古色古香,满是江南水乡韵味的木楼,从东京而来的赵衻,颇有几分换了人间之感。

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一行人住了下来。

这一次出门,赵衻并没有带多少人,除了对江南颇为熟悉的赵怀恩之外,就只有刘晟和两个亲卫,以及死活要跟来的双喜。

“听说江南的茶不错,双喜,去打听一下附近有名的茶楼。”

双喜二话不说,应道:“公子稍候,我这便去打听。”

没一会儿,双喜便回来了。

“公子,已经打听到了,钱塘县有名的茶楼和茶铺不多,其中最出名的是一家名叫‘赵氏茶铺’的茶坊,听说茶坊的掌柜娘子还是一位绝色美人,公子,咱们现在就去吗?”

赵衻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今日天色已晚,又奔波了一整天,就先不去了,明日一早再去瞧瞧,让人上菜吧,我们也尝尝江南的美食。”

酒菜不错,可惜没有后来大名鼎鼎的西湖醋鱼。

一直听说很难吃,赵衻其实挺想试试的。

用过晚饭,一行人又出门逛了逛才回到客栈休息。

翌日一早,赵衻吃过早饭,准备前往赵氏茶铺。

“刘晟,你们三人就留在客栈,我带着双喜去就行。”

刘晟一听,急忙道:“这怎么能行,公子,我们是您的护卫,要负责您的安全,您去哪里,我们就要跟着去哪里,这是我等职责所在。”

“那我今日给你们放个假,这里是钱塘,又没人认识我,难道还能有谁对我不利?就算真有人对我不利,我也应付的过来,就这么决定,你们若实在闲得慌,就去帮怀恩。”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