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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纠结(1/2)

不嫌弃青楼女子的出身,反而还会偷着乐。

这是赵盼儿没想到的答案,而且她也不相信。

虽说从跟赵衻手下人接触的情况来看,她知道赵衻麾下之人并不怎么在意出身。

但注意,他们只是并不怎么在意,不是完全不在意。

当然,赵怀恩是特殊的一个,赵盼儿能感觉到,赵怀恩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可赵怀恩只是个例,并不能代表其他人。

赵盼儿脚步一顿,望向赵衻:“她们可是贱籍女子?”

赵衻摇头表示反对:“你这话说的不多,她们脱了籍就不是贱籍,何况她们入贱籍也是逼不得已,为何要嫌弃?大家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赵盼儿一怔,脸上隐隐现出笑意,随即又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入过贱籍,即便脱了籍,依旧是被人嫌弃的,就算他们不嫌弃,他们家里人呢?”

“有家人的士卒,我还能管他们的婚事?你真当我闲得慌啊。”赵衻一笑,正色道:“我说的人都是孤身一人,我就是他们的家人,我不嫌弃。”

“你不嫌弃,那你家里人也不嫌弃吗?”

这话赵盼儿没敢问,无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日怎么一个人,赵总管和你的随从呢?”

“都有事要忙,不过你问他们做什么?”

“你没人保护,万一……”

赵衻了然:“这东京是有点乱,但也没有那么乱,而且就算有人派杀手来刺杀我,还不知道是谁杀谁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功夫。”

想到赵衻在钱塘杨府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功夫,赵盼儿安心了不少:“你今日怎么有空闲过来了?”

“想你就过来看你了。”

“你……”赵盼儿脸色一红:“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赵衻笑了一下:“好吧,换一个话题,听说你跟张好好聊了一下,你觉得她那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赵总管很有眼光,不过张娘子似乎不认识赵总管。”

赵衻点头:“在这东京城里,听到怀恩名字的人不少,但坊间能认出怀恩的人还真不多。”

赵盼儿嗯了一声:“我瞧张娘子对池蟠的感情,赵总管除非硬抢,否则根本没机会。”

“那可不一定哦。”赵衻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反之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觉得我提的条件,违背了你的个人意愿,你可以不履行。”

赵盼儿想了想,笑道:“说的好像你一定能赢一样,我跟你赌了。”

赵衻闻言笑了,两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茶坊。

结果发现,茶坊已经关门了,两人只好转道去安业坊。

赵盼儿头一次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这样她就能毫无顾忌的,跟着赵衻一直走下去。

然而,路终究是要走到尽头的。

安业坊,庭院大门前,一朵桃花飘落,粘在了赵盼儿发间,赵衻信手替她摘落,宛若他们已经是相处多年的恩爱夫妻。

赵盼儿惊愕于赵衻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浑身僵直。

还以为赵盼儿是突然哪里不舒服,赵衻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看着在夕阳桃花映衬下的,赵衻那轮廓坚硬完美的面容,赵盼儿脱口而出:“殿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啊?”赵衻笑了笑,望着赵盼儿:“大概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亦或者说是,始于颜值,陷于品行。”

赵盼儿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赵衻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很激动,同时也很忐忑。

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每次赵衻跟她说这样的情话,她都觉得很不真实,以至于明明心动,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殿下……”

话刚刚起了个头,院门突然开了,赵盼儿也就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银瓶?”赵盼儿有些意外。

“赵娘子,你回来啦。”银瓶一笑,对赵衻行礼道:“拜见殿下。”

送银瓶出来的宋引章,见到赵衻也在,瞬间惊喜道:“殿下,您来啦,快请进。”

赵衻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问银瓶道:“你们搬来安业坊了?”

银瓶点点头:“回殿下,今日搬来的。”

“嗯,李武都跟你交代过吧,安业坊都是我们王府的人,若遇到什么难事喊一声便是。”

“官人都交代过了,多谢殿下。”

赵衻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掏出一本曲谱递给宋引章:“看你挺喜欢乐曲的,正好昨日宫里办宴,感觉这首琵琶曲不错,就从宫里给你带来了。”

宋引章受宠若惊的接过曲谱,本就对赵衻十分感激的她,在看清曲谱封面上的四个字后,更加激动和感激。

“是凉州大遍?!”

作为琵琶爱好者,宋引章自然知道这是一首前朝的著名琵琶曲。

同时,她也知道凉州大遍这首曲子因战乱而失传了,现如今,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几个懂得这首琵琶曲的乐师。

宋引章怎么也没想到,赵衻不但帮她从教坊司脱籍成为良籍,现在更是帮她寻到了失传已久的凉州大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殿下心里有自己啊。

宋引章心中感动不已,也高兴不已。

“谢谢您,殿下,我……”

赵衻摆摆手,打断道:“没什么,你是琵琶高手,现在更是名声大噪,连宫廷乐师都听过你的大名,我相信它在你的手中,一定不会埋没。”

宋引章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练好凉州大遍,到时候再请殿下您点评。”

赵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赵盼儿:“那我走了啊。”

“恭送殿下。”

赵衻:“……”

不是,我说走,你还真不留啊。

赵衻无语,转头看向银瓶:“银瓶,你不走吗?”

“啊,走走走。”

赵衻和银瓶走了,赵盼儿也带着一脸春风的宋引章进了院。

一进门,赵盼儿就强迫自己忙起来,不去胡思乱想。

她在桌边将算盘打得飞快,孙三娘和宋引章则像左右门神一样站在赵盼儿身后,一个敲打着肩膀,一个抱着曲谱,期盼等待着出账。

过了好一会,赵盼儿才停下手:“今日我耽误了一些时间,比昨日少了些,但净赚了九百二十七文。”

“太好啦!”孙三娘和宋引章忍不住击了个掌。

赵盼儿笑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才第二天,而且要是加上我们之前的改建费用,我们还亏着不少呢。总之开业这一个月内,咱们尽量不休息,先把本钱挣回来再说。”

宋引章点了点头,看了眼怀中的曲谱,痴痴一笑:“那我先回屋练琵琶了。”

“我也得去准备下明日用的东西。”孙三娘本来还觉得有些累,现在却觉得自己浑身干劲。

赵盼儿笑着点点头,冲宋引章和孙三娘摆了摆手:“快去吧,明儿见。”

走出去一段距离,孙三娘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赵盼儿自回来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那笑容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很假,让人感觉有些苦涩的味道。

她直觉不对劲,便支开了宋引章,自己走了回去,仔细观察着赵盼儿的表情,得出了结论:“盼儿,你不对劲。打你从张好好那儿回来,你脸上这副笑容就跟长在了脸上一样。”

仍然在算账的赵盼儿抬起头,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问道:“是吗?”

孙三娘拿过一面镜子摆在她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赵盼儿看着镜子中宛如带着假面具一般的自己,不禁愣怔了一下:“哦,今天笑了一天,脸都僵了,做生意嘛,这个样子还不是经常的事。”

孙三娘坐在赵盼儿身边,关切地盯着她的脸:“瞎说,以前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和韩王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盼儿被说中心事,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没有,我和他不过是……”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实在底气,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说,她对赵衻没有一点心动。

孙三娘又把镜子移到她的面前,镜子中的她虽然仍旧在笑,但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赵盼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一行泪水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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