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下克上者(2/3)
“节帅哪里的话!”朱淮义正言辞道;
“若非节帅,某如今早已被官军砍了脑袋,而今还能活得好好的,全赖节帅恩德!”
“呵呵,你啊你……”
王守文轻笑着,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挥动马鞭道:“开城门,突围!”
在他军令下达后,城门缓缓打开,而朱淮则是悄然退至步卒中去。
“走……”
“动手!!”
不等王守文抖动马缰,四周步卒及精骑纷纷拔刀杀向王守文等人。
“狗贼!你们要干嘛!”
王守文和吴煨毕竟是从天平军中走出的人,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下克上这种事情,在如今都不遑多见,二人自然有所防备。
但他们防备再多,却架不住四周敌人太多。
王守文反应神速,连忙叫嚷道:
“朱淮!某待你不薄,你就是如此报恩的吗?!”
乱枪刺来,王守文与吴煨为躲避枪丛而滚落马背。
朱淮沉默不语,待到阵中惨叫声断绝,他这才推开面前的兵卒,走到了阵中。
王守文、吴煨及百余名天平老卒死状凄惨。
王守文被人用斧头剁了首级及四肢,吴煨也被剁去了首级。
瞧着二人身首异处的模样,一手组织起来此次事件的朱淮却直冒冷汗。
他不是惧怕二人化作厉鬼找自己报仇,而是惧怕身边的这些人。
今日这群人能为了活命而杀王守文、吴煨,明日是否也能为了活命而杀自己。
想到这里,朱淮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
“好了,派人将此二贼首级送出城去,交给裴使相!”
“是!”
几位都将纷纷应下,随后派遣精骑将王守文、吴煨的首级送出城去。
“使相!!”
消息与首级送抵裴休面前时,不过寅时(4点)四刻。
裴休披着披风走出牙帐,随后便见昭义军节度使毕瑊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甲兵。
“使相,大喜啊!”
“城内叛军左厢兵马使朱淮拨乱反正,诛杀王守文、吴煨二贼及昔日叛卒,乞请投降!”
“王守文死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裴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检查了王守文和吴煨的首级,又派人去天平军请与其有关的兵卒辨认。
待消息确认并回禀后,却已经是辰时(7点)了。
“使相平定二贼,至尊若知晓,必然欣喜!”
面对讨平二贼的喜讯,所有人十分高兴祝贺裴休,裴休却道:
“朱淮此人,昔日在河中与其嫂通奸而谋害其兄,杀其子侄,故此投入死牢。”
“而今又杀其恩主王守文、吴煨,可见其心计阴狠。”
“若是将其招抚,日后不免生出祸事。”
“老夫欲假意接受叛军投降,令叛军诸将杀朱淮而自证,诸位以为如何?”
裴休的转变令众人始料不及。
原本的祝贺声也渐渐冷落下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状,裴休抚了抚长须道:“诸位无需表态,此事全由老夫操办,各部兵马只需听从调遣便是。”
诸将闻言,纷纷作揖应下,随后依照裴休所言调遣兵马。
午时,裴休率六万大军兵临濮阳城下,派出轻骑示意接受朱淮投降。
朱淮得知消息,当即率领城中不足两万兵众出城投降。
官军趁势接管了濮阳城,而朱淮及其左右“有功”将领,分别被带到了裴休面前。
“罪将朱淮,参见使相!”
“参见使相……”
望着前来投降的三人,裴休笑着抚须道:“此次官军能收复濮阳,朱使君功不可没啊。”
“朱使君?”朱淮错愕抬头,却见裴休笑道:
“朱使君诛杀王守文、吴煨有功,老夫已经向朝廷请表尔为河中隰(xí)州刺史。”
朱淮本就是隰州人,如今得知自己即将成为隰州刺史,几乎隐藏不住心中高兴。
“多谢使相!某日后定当为使相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朱淮将腹中为数不多的学识搜刮出来,只为换得裴休欣赏。
裴休眼底闪过寒芒,显然是想到了王守文和吴煨这两个人的下场。
但他隐藏的很好,慈善笑着说道:“我已在帐中设宴,劳请朱使君及几位将军共往。”
“是!”朱淮激动带着几名叛军将领走入帐内,而帐内也并未有什么埋伏。
席间推杯换盏,本就高兴的朱淮,很快便酒兴上头,被众人灌醉。
裴休令人将其送往营中一帐内休息,随后留下没怎么被灌酒的叛军将领。
眼见朱淮走了,裴休这才放下酒杯,惋惜说道:
“诸位高义,老夫在此敬诸位一杯!”
几名将领本就是胡人和平民出身,哪里懂得什么礼节,当下只能双手端起酒杯回敬。
“朝廷的旨意不日便来,诸位好好享受这几日吧,日后恐怕……唉!”
裴休这话让众人忍不住发颤,其中一人着急问道:“使相这是作甚?”
“嗯?”裴休佯装不解,皱眉道:
“不是诸位承担罪刑,以此推举朱使君为首功吗?”
“什么罪刑?”
“对啊,我们不是一起杀的王守文和吴煨吗?”
“使相不封赏我们也就罢了,为何要让我等承担罪刑?”
“我?”面对诸将指责,裴休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随后拿出一封书信道:
“这不是诸位所说的吗?”
书信被兵卒传给诸将,尽管诸将中识字的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识字的。
将书信接过后,他们这才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朱淮在投降书上做了手脚,将造反的罪名都推到了他们头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之人。
正因如此,朱淮才得到了使君的官位,而他们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要被论罪流放黔中。
得知情况,众人纷纷喊冤:
“使相,我等届是被叛军裹挟,不得已参军的。”
“没错,反倒是这朱淮才是主动投军,并在河中骗杀官军!”
“使相明鉴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裴休也从原本的不明所以,变成了勃然大怒。
“混账!这朱淮竟然欺瞒我等,着实可恶!”
他掀翻桌案,怒骂过后,脸色又变得踌躇,眉头紧皱道:
“可是请表已经发往长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