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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各有野心(2/3)

“眼下唯有从河东、剑南调粮,但粮道粮价并不便宜,运抵关中后,恐怕也无法平抑粮价太多。”

“那有什么办法?”李漼眉头紧锁,他并不了解各县储粮数量和长安所消耗。

如今蒋伸把问题提出来,李漼无法解决,自然要询问群臣。

闻言,蒋伸只能试探着说道:“陛下,不如派遣官员,向陇右采买粮食,以此平抑关中粮价……”

“你说什么?”李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尽管他喜欢看刘继隆写的话本,但他心里却还是抵触和刘继隆接触的。

与陇右买卖粮食,那不就是资敌吗?

待到日后陇右不断强大,关中必然深受其害。

“陛下,此乃无奈之举……”蒋伸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大唐本就积弊,会昌虽然短暂中兴,可后续的大中却因为应对王守文之乱、裘甫之乱和党项之乱,不断对百姓加税。

百姓因此流离失所,中原及江南的生产遭到破坏,使得漕粮北运数量十分有限。

加上大唐与大礼在西南大打出手,以至于物价常平的剑南道都粮价飞涨。

虽说高骈大胜后,剑南道粮价短暂回落,但谁又知道祐世隆会在什么时候继续用兵呢?

蒋伸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才会无奈建议朝廷向陇右采买粮食。

蒋伸的无奈被李漼看在眼里,他心里又何尝不知剑南与河东拿不出粮食,但让他派人去与刘继隆贸易,他实在有些放不下脸面。

拳头紧了紧,最后却又无奈松下,心头暗叹罢了。

“礼部侍郎杨知温,左神武统军张淮铨何在?”

“臣在……”

队伍中,杨知温与张淮铨先后走出,李漼则是开口看向蒋伸:“户部及度支还有钱帛几何?”

“回陛下,有钱二百四十余万缗,布绢绸缎数量不一,大概值钱百万缗。”

“嗯……”李漼沉吟片刻,随后才看向杨知温与张淮铨道:

“以你二人为采访使,以右神武军为护卫,押运绢帛绸缎往陇右去,自陇右采买粮秣而归,知否?”

“臣等领旨……”

杨知温与张淮铨作揖行礼,而之所以选择他们,也是李漼深思熟虑的结果。

张淮铨是张议潮长子,刘继隆必然不会为难他,而杨知温对朝廷忠心,且与刘继隆有旧,自然也不会遭到为难。

若非考虑到封邦彦和张议潮需要留长安为质,李漼都准备派这两人去了。

这般想着,李漼也渐渐安下心来,随后对蒋伸说道:

“陇右之粮采买到来前,各仓暂不放市。”

“臣领旨……”

李漼不确定刘继隆是否会卖粮食,万一他不卖粮食,而京畿粮仓的粮食又拿去平抑粮价,这岂不是坐看京仓空虚吗?

所以在陇右粮食运至关中前,他暂时不会考虑放京仓粮食来平抑粮价。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却见紫宸殿正门出现了田允的身影,并且神色有些焦急。

“陛下,臣有事启奏……”

田允焦急作揖,吸引了殿上群臣目光。

“准!”

李漼颔首,田允见状便快走进入殿内,随后走上金台,对李漼恭敬作揖道:

“陛下,刚才宣阳坊传来消息,裴相病卒府中……”

田允的话说完,李漼却是愣住了。

不止是他,殿内听到的不少臣工纷纷愣住,面露惋惜。

裴休毕竟算是李德裕之后,稍微能对漕运和财政改革的能臣。

尽管效果远远没有达到挽救大唐国祚的程度,但却令人敬佩。

“传朕旨意,辍朝三日,另追赠其为太尉,河东县侯……”

李漼深吸口气后,最终还是给了裴休该有的待遇,同时对田允交代道:“此事,法海禅师可曾知晓?”

“暂时不知……”田允摇了摇头。

法海禅师在未出家前是宰相裴休的长子,俗名裴文德。

十年前他前往江南润州,将泽心寺修葺后,便将泽心寺更名为金山寺,听闻修葺金山寺时遇到白蟒伤人,他以禅杖降服白蟒,将其赶入长江之中,使润州百姓安居乐业。

李漼近年来对佛法痴迷,几次邀请法海入长安而不得。

如今询问田允,也是想着借裴休去世的消息,请法海来长安做场法事,顺带与其探讨探讨佛法。

“将此时告诉法海禅师,请其至长安为裴相行场法事。”

“是……”

田允应下,而李漼则是叹了口气,接着将目光投向高璩。

“相位不可缺,今日擢兵部侍郎高璩为同平章事,入南下与诸相共事……”

“谢陛下隆恩!”

高璩躬身作揖,路岩则是脸色难看。

高璩本就喜欢为难于他,如今入了南衙,恐怕还要继续与自己为难下去。

皇帝此举,恐怕是不放心自己,想利用高璩来制衡自己……

这般想着,路岩只觉得心里憋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吐出。

“散朝……”

“上千万岁寿!”

随着李漼走下金台,群臣纷纷躬身唱礼,待李漼消失后,群臣方才退出紫宸殿。

张议潭年纪太大,自从三年前大病过后,便已经不再上朝。

朝廷将他留住,也只是为了以他为河西人质罢了。

因此张议潮下朝后,只能与张淮铨一同回家,至于张淮鼎则是留宿外廷,负责外廷班值及戍卫。

二人乘车返回宣阳坊府邸,路上还见到了裴休的府邸。

只见裴府之人已然披麻戴孝,看得张议潮忍不住叹气:“人死魂归故土,落叶归根,不知你我父子,可还能返回沙州……”

“阿耶,我们还回沙州作甚?”张淮铨如今也年近四旬,可身上却比曾经多了些市侩,少了些憨厚。

“毕竟是你我家乡……”张议潮叹了口气,心里自然知道张淮铨的想法。

自从张淮鼎获得从龙之功,擢升神武大将军后,张淮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凭借手中的一千五百左神武军,便是北司宦官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称呼其为张统军。

“百姓困苦,不要太过为难他们了……”

张议潮突然叹气说着,张淮铨连忙点头:“阿耶放心,我等只收那些商贾的打点。”

张淮鼎和张淮铨两兄弟并不愚笨,知道兵权的重要性,因此他们对麾下兵卒极好。

不过朝廷的军饷是万万不够收买人心的,也不够二人用度,因此二人常从商贾手中收受打点。

张议潮劝过,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人言“女大不中留”,却不提“儿大父难制”。

张议潮老迈,渐渐管不住他们了。

他如今能做的,便只有在言语上约束他们,心里期盼着二人不要为他张氏招灾。

好在河陇有刘继隆和张淮深,即便朝廷有人要对付自家两个儿子,也起码会顾忌河陇的张淮深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

这么想着,张议潮对张淮铨提醒道:“此次你与杨知温往陇右去,莫要凭身份去招摇,知否?”

“阿耶放心,某可不敢在那刘继隆面前招摇。”

张淮铨还是清楚他与刘继隆之间差距的,毕竟他曾经也见过陇右的军势。

如今庙堂上都说陇右有强兵五六万,而他不过是个左神武统军,麾下才一千五百甲兵,如何敢在刘继隆面前招摇。

“司徒,我们到了……”

马车停下,车夫搬下凳子,扶着张议潮与张淮铨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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