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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兵分两路(万字大章)(3/4)

他没有继续让张武为帅,这是因为他需要张武这个出身在巴蜀的人为自己指挥兵马。

陈靖崇虽然不及张武用兵多变,但收拾一个残兵败将的王铎不成问题,且他年事已高,从秦陇这种相较干燥的地方前往潮湿的巴蜀,刘继隆担心他身体受不住。

正因如此,他才决定让陈靖崇去进攻并驻守兴元府。

“两千马步兵、五千步卒,再将所有溃兵编为民夫,一月之内,必定攻占兴元府及三州!”

陈靖崇略微思索,便说出了一月之约的话来。

只是刘继隆听后摇头,接着说道:“朝廷不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半个月你若是拿不下兴元府及三州,你自贬一级。”

“末将领命!”陈靖崇虽然心里一紧,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刘继隆颔首回应,接着看向张武和耿明:“先扎营,其它事情等稍后再说。”

“是!”二人先后应下,随后开始指挥后军的马步兵下马与民夫伐树扎营。

一个时辰后,太阳渐渐西斜,民夫也沿着官道砍伐两侧树木,搭建起了三里长的营盘。

刘继隆走入牙帐中坐下,张武及陈靖崇、耿明先后走入其中。

沙盘已经布置好,刘继隆却并没有查看,只因陇南地势都在他脑中,所以他不假思索道:

“明日分兵走入武州,经武州与文州后入龙州,五百余里路程,最少要走十天才能抵达。”

“十天后,你最少要拿下兴州和凤州,围攻兴元府才行。”

“若是没能拿下,那陇州的兵马就能走散关进攻凤州,你便没有时间去围攻兴元府,夺取洋州了。”

刘继隆提醒着陈靖崇,陈靖崇见状作揖:“末将知道,但请节帅放心!”

“节帅……”张武站了出来,主动作揖道:“今日我军牺牲六百五十七人,负伤难以随军者九百二十六人,杀没官军四千四百五十二人,俘官军四千六百九十人,甲胄辎重还未清点好。”

“如此分兵后,便只剩一万四千兵马了。”

“据东川、西川两处都督府所传军碟,两都督府中老卒不足一万五千,西川都督府境内番兵亦不足一万二千。”

张武将多康吐蕃的番兵数量都给说了出来,显然是在提醒刘继隆,他们手中可用之兵有些过少了。

不过对此,刘继隆却胸有成竹:“加起来快四万兵马,即便留守些兵马,也能有三万多兵马可供驱使,足够了。”

他起身,手中拿着一册刚刚从王铎牙帐内俘获的古籍,目光如炬,缓缓扫视三人。

张武心中依旧担心,故此忍不住道:“话虽如此,但多康吐蕃的尚摩鄢心思不少,若是与官军交锋时,番军趁机摇摆,那我军便只有不足三万兵马了。”

“东川和西川,最少有八万兵马,且南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十万南蛮,末将担心……”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刘继隆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微抬下巴,俯视几人道:“不就是八万兵马?”

“我们刚在北方斩俘近十万官军,难不成还会畏惧这区区八万兵马?”

眼见自家节帅这么说,张武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而此时帐外也响起了马蹄声。

“节帅,末将斛斯光求见!”

“进来!”

刘继隆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斛斯光也掀开帐帘走入其中,恭敬作揖道:

“末将追杀王铎至泥功山,那王铎在泥功山修筑夯土关隘,阻拦了我师兵马。”

“不过我师奋勇,沿途杀俘官军七百四十七人,事后仅有两名弟兄因为坠马而负伤,不过伤情并不严重,休养三五日便好了。”

“嗯。”刘继隆颔首回应,随后示意陈靖崇将自己的布置告诉了斛斯光。

待到事情说完,民夫们也做好了饭菜。

粟米煮成的米饭,加上攻破龙门关时缴获的数百头猪、羊所做肉食,众人很快吃完了饭菜,随后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陈靖崇点齐两千马步兵和五千步卒,以五千官军俘虏为民夫,向泥功山开拔而去。

刘继隆点齐两千民夫将伤兵与缴获辎重送往成州,而他自己则是带着补员过后的三千精骑,以及不足三千的马步兵和八千多步卒南下武州。

与此同时,折损兵马过万的王铎在王符彦护送下撤回到了凤州同谷县,当即将此事奏表长安,请朝廷派兵驰援凤州。

消息传至长安时,已经是三日以后的事情了,而此时的长安也成了各镇最为关注的地方。

“你说什么?!”

咸宁宫内,坐在龙椅上的李漼忍不住起身,眼底蕴藏怒意。

在他面前站着南衙的徐商、于琮、路岩三人,身旁则是跟着田允。

面对南衙汇报的惨败,李漼好似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朕不是已经下达了旨意,让王铎率军撤回兴凤二州吗?他为何要在龙门峡与刘继隆交战?!”

面对李漼即将爆发的脾气,徐商连忙解释道:“朝廷的旨意是十五日发出的,而王使君也是在同日与刘继隆交锋于龙门峡。”

“朝廷的旨意还未发到王使君手中,王使君便已然败走了。”

“陛下,如今山南西道折损兵马过万,只有不足七千兵马驻守兴凤二州和兴元府、洋州等处。”

“臣建议立即发旨意给陇州的郑相,着其派兵驰援凤州,最少也要守住散关。”

“除此之外,还请陛下下旨令长安调五千神策军驻守骆谷关和子午关。”

徐商话音落下,李漼烦躁的挥袖,拍落桌案上奏疏一地,而他则是背负双手,背对众人,语气中怒意隐隐压制不住。

“本想着死守三川,给郑相半年的练兵时间,明年入夏挥师攻打秦州。”

“如今刘继隆刚刚挥师南下,便使得一府三州岌岌可危。”

“若是一府三州丢失,朝廷与三川断了联系,那还怎么控制三川?”

“高骈在蜀中是否会坐大,会不会阳奉阴违?”

李漼可以感觉到诸镇因为朔方之役、秦州之役而对朝廷渐渐轻视,但若是三川丢失,那朝廷便连退路都丢失了。

到时候叛军打入关中,留给朝廷的还有什么地方?

北都的太原距离河朔三镇太近,东都洛阳距离长安太近,那边只剩下曾经的南都江陵了。

可江陵傍水长江,三川兵马可以在渝州训练水师,沿江而下。

“难道朕要逃到江南去吗?”

李漼想到这里,当即看向田允催促道:“传旨,令左神策军中尉杨玄阶,右神策军中尉西门季玄领兵抢驻骆谷关、子午关,伺机出兵驻扎兴元府。”

“臣领旨……”田允不敢耽误,当即便派人送去消息。

在他安排的同时,李漼继续看向徐商说道:“传旨意给郑畋,朕不要他据守散关,朕要他守住兴凤二州!”

“陛下,这……”徐商欲言又止,毕竟现在距离王铎兵败已经过去三日,估计刘继隆已经开始进攻兴凤二州了。

以刘继隆在朔方与秦州时的攻城速度,二州即便没有陷落,却也差不多了。

只是皇帝既然都开口了,他也没有办法驳回,只能点头应下,派人起草圣旨,令郑畋急救兴凤二州。

眼见他们都安排好了,李漼再度询问道:

“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刘继隆拿下一府三州,高骈与李福是否会割据自立?”

“这……”徐商不知如何回答,路岩听后则是连忙保证道:

“陛下,臣以为高骈必然不会割据自立,而高骈若是忠心朝廷,李福则更不敢阳奉阴违。”

“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将此消息告诉西川的高骈,令其严防死守。”

“若是一府三州失陷,也应该令其出兵速速收复丢失州县。”

路岩话音落下,李漼却还是有些怀疑高骈对朝廷的态度。

双方僵持许久,直到半盏茶过去,李漼才颔首道:“此事便交由路相操办吧。”

“臣领旨……”

路岩作揖应下,而李漼也将目光转向于琮道:

“如今秋税该收的也收上来了,去岁积欠的军饷,又有几成发了下去?”

“正要与陛下奏表此事。”于琮毕恭毕敬的回禀道:

“户部与度支虽入册一千五百余万贯,但各镇起运钱粮折色仅有二百余万贯及九百余万石,运抵京中的只有二百万贯及一百五十万石。”

“以关中粮价,三川及京西北、大同、山南东、岭南等道、镇皆未起运钱粮。”

“朝廷积欠京西北及关东等镇军饷约六百余万贯,而关中粮价已经达到斗米三百六十钱。”

“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不仅需要维持长安粮价,还需要供给西境数万兵马,不可轻动。”

“地方之上积存的七百余万石粮食,若是就地变卖,再补发诸镇军饷,大致能还清去年积欠。”

“不过如此以来,朝中能调动的仅有二百万贯现钱,若以关中粮价,最多不过能买五十余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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