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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苦练内功(万字大章)(3/4)

“不过我军平定天下后,届时又会多出十道,届时难道还是以此规矩继续下去吗?”

“若是如此,届时即便只翻四倍,那也是八百万贯。”

“开元年间,诸项折色也不过一千七百余万贯,即便我军赋税高于开元年间,也至多收取二千五百万贯。”

“取八百万贯而惠几十万学子,值否?”

高进达并非在反驳刘继隆的提议,而是在说出他的担忧。

若是可以,他也想让天下孩童有书读,但稍微敲敲算盘,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天下根本供养不了几百万读书人,就连几十万都能压垮天下。

对此,刘继隆则是沉吟道:“若到了那时,定然还有其它的安排,但眼下还是以刚才定下的规矩为主。”

“此外,招收的学子从十三岁以上挑选。”

刘继隆这番话落下,高进达及崔恕等人便知道自家殿下是什么意思了。

如今陇右那边,每年能毕业四五千小学学子,但他们的年纪都在十三四岁,年纪太小。

大学每年毕业的学子数量不过两千人,若是按照每县十二名正官来算,顶多也就能照料好一百六十几个县,且麾下都是当地世家豪强安插进来的白直。

虽然作为主官,他们能控制整个县的运转,但仍旧不免要与当地世家豪强合作,才能治理好整个县。

若是屠杀世家豪强,那则没有足够的读书人充当白直,协助当地官员治理县乡,征收赋税。

正因如此,刘继隆必须未雨绸缪。

安排大批年纪较大,但是还处于接受新事物阶段的少年人去学习,五年后他们长成,也差不多十八九岁了,充当白直,协助官员治理天下,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眼下这四道的学子,不是为了现在做准备的,而是为了日后统一天下后,顺势扫除毒瘤作准备的。

刘继隆要做的,是自古以来没有人敢做的事情,把世家豪强一举扫进垃圾堆!

哪怕后续还会有新的阶级崛起,但按照历史进程来看,官吏平民化所带来的除了贪腐,还有制度和阶级上的进步。

正如晚明时期,官员虽然贪婪,但起码大部分官员知道不能随意打杀百姓。

哪怕报官不成,晚明百姓也知道可以前往其它州县报官,甚至找巡察御史检举,官员和百姓也敢明目张胆的骂皇帝。

这一切是因为百姓人权越来越高,读书成本降低,许多百姓读书开慧所致。

不过百姓开慧也是双刃剑,例如晚明时期虚君思想崛起,百姓和士子都开始反思君主的作用,从根本否认了君权神授那套。

百姓开慧太多,反思太多,对封建王朝的统治就愈发不稳,不过刘继隆并不在意这个。

这世界哪有不灭的王朝,朱元璋下令天下各县开社学,结果百姓还不是花了两百多年时间,直到明亡才出现了虚君思想。

他日后所创立的这个朝代,只要超过两百年他就赚,至于王朝灭亡后儿孙如何,那关他屁事。

满清追着老朱家杀,结果老朱家还不是安安稳稳传承到了后代,他不信他老刘家能有这么倒霉。

至于定下每个里举荐学子读书,是否会培养出豪强,刘继隆则更不在意。

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但凡读书人,十个有九个都是世家豪强或庶族出身的家伙,一个个的鼻孔朝天,把平民视作牲畜,随意可欺。

先扶持一批平民,把这群鼻孔朝天的世家豪强和庶族解决,然后再内部斗争来压制这群平民出身的官员便是。

只要官学形成体系,刘继隆也可以效仿某位前辈那般,用数量换质量。

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官吏,哪怕上任一两年就因贪腐被抓,那他也有几万储备官吏可以更换,主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从思绪中走出,刘继隆扫视众人:“还有事情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高进达带领众人起身作揖:“臣等告退……”

他们自称为臣,显然是在潜移默化的想让刘继隆接受这个君臣身份。

刘继隆眼下虽然还未称帝,但他已经有了准备,故此也没有纠正众人。

众人见他没有纠正,脸上纷纷浮现喜色,随后恭恭敬敬退出了正堂。

待他们走后,赵英这才上前,对刘继隆作揖说道:“东都有兄弟传来消息,朝廷拨数十万钱粮犒军,重新编练山南东道兵马,并调遣了卢龙、义昌、义武、昭义、河东等镇兵马北上大同。”

“殿下,看样子朝廷是相信了我们给出的那份情报,既然如此,要不要……”

刘继隆摇头打断了赵英的建议,提醒道:“不可太频繁,必须要让他们觉得情报不易送出,才更容易相信。”

“此外,南边的高骈可曾有什么动向?”

“未有。”赵英回应。

“那你退下吧。”

“臣告退……”

在刘继隆开口下,赵英也学着高进达等人,自称臣子退出堂去。

待他们离去,刘继隆则是埋头处理起了政务。

不过在他处理政务的同时,距离三千里开外的西州,此刻却显得无比热闹。

“都夯严实些,这都是你们自家的院子,若是不出力气,日后屋墙塌陷而死,莫要怪吾等!!”

西州(吐鲁番)西境,曾经废弃的天山城,如今重新焕发了生机。

五日前,上万人涌入城内,将破损的城墙修葺夯实,又推平了残破的数百个院落,搭起了帐篷。

如今,他们利用推平院落的黏土,重新开始夯实自家未来的院子。

“直娘贼的,还有九年才能回家……”

“埋头干活吧,估计夯好院子后,我们就该去南边复垦荒地了。”

“等到了入夏,这天气热了,估计就没有活干了。”

“三郎,你说我们现在距离老家还有多远?”

“多远?最少五千里吧……”

城门楼前,张淮深目光满意打量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而他身后还站着张淮溶和李明振。

张淮溶脸上笑容藏不住,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某倒是第一次觉得人太多是坏事。”

“七万多人,都快把庭州和西州塞满了!”

李明振闻言跟着轻笑道:“莫说西州和庭州,就是伊州、肃州都塞了不少人。”

他的话让张淮溶爽朗笑道:“若是我等粮草充足,说不定此次汉王殿下还能输送不少人口前来。”

“那是自然。”李明振不假思索,同时说道:“汉王此前手书送抵,言明若有需要,长安尚有数万人可戍边西域。”

“数万人……”张淮溶咋舌,脸上写满了惋惜和不舍,但片刻后他又反应过来,看向张淮溶道:

“节帅,汉王殿下手书送来,想必不止提及了戍边的事情吧?”

闻言,李明振沉默下来,张淮深也颔首道:“刘牧之想要与某结成姻亲,使其长女刘雉与大郎君定亲,使他家郎君与妙音定亲。”

“这不是好事吗?”张淮溶脸上笑意浓重,毕竟如今的局势,再明朗不过。

只要刘继隆还有进取心,那蛰伏一两年后,便可东出占据中原,乃至江南,继而兼并河东河北,一统天下。

刘继隆的大郎君,必然是日后的太子,而张淮深若是嫁女给刘继隆之子,张氏也就成了外戚,地位更加稳固。

“某……”

张淮深不知道怎么说,他心里也高兴能和刘继隆结为姻亲,但他又觉得与未来的皇室牵扯过深,不太利于张氏。

站在他身旁的李明振清楚,自家节帅是被当年唐廷那挑拨离间的手段弄出了阴影。

如今张淮溶主动提出,他便有机会开导了。

想到这里,李明振主动说道:“节帅,汉王殿下气量恢宏,您应该知晓。”

“更何况其身体强健,古往今来能有他这般斩将夺旗先登陷阵者,除刘寄奴与项籍外,再无几人。”

“您比刘继隆尚年长,有何可虑?”

李明振这番话倒是很有份量,先从刘继隆身体情况点明,再提出张淮深年纪年长之事,说白了就是张淮深年长,对刘继隆构不成威胁,刘继隆自然没有必要算计他。

其实张淮深也不觉得刘继隆会算计他,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对此,李明振再度劝说道:“您若是不同意,那才是让汉王殿下怀疑您。”

“您别忘了,您麾下有兵马万余,若是算上酒使君手中兵马,您麾下兵马近二万,百姓三十余万。”

“若是您要割据河西与西域,简直易如反掌……”

“荒谬,某怎会如此?!”张淮深厉声打断了李明振这番话,而李明振见他生气,不仅不难受,反而高兴道:

“既是如此,您更应该表露态度,将大郎君送往长安,说不定能与汉王殿下学些本事。”

“哼!”张淮深冷哼,略微骄傲道:“论行军打仗,刘牧之与我难分伯仲,何必让大郎去寻他学?”

“如今西州引入百姓二万,光壮丁便万五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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