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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三王逐鹿(万字大章)(3/4)

“进!!”

当令旗挥舞而下,唐军率先发起进攻,而汉军则是阵脚不动。

两军一如既往的在逼近一百步距离时以弩具对敌,再进四十步则放弓箭。

箭如飞蝗般撞来,但唐军的素质显然不如汉军,所持之弓也不过七斗,根本无法射穿甲胄。

相比较之下,汉军所用之弓为八斗,搭配凿子箭后,威力更强。

只是汉军不论骑兵还是步卒,都习惯近距离面突,因此当唐军弓箭射了六轮,汉军才看见了执旗挥舞旌旗。

“哔哔——”

“放!”

队头振臂高呼,吹响木哨,霎时间战锋队的汉军纷纷在唐军走入四十步距离时放箭。

前排弓手瞄准唐军兵卒面部射去,中后排则是抛射来干扰唐军进军。

霎时间,唐军栽倒兵卒难以计数,但正在指挥的高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令旗挥舞下,唐军立马变阵,执长兵的战锋越过弓弩手,挺枪发起了冲锋。

弓弩手收起弓弩,更换陌刀与大棒,紧紧跟随战锋长兵冲锋而去。

“哔哔——”

张武挥舞令旗,汉军各队队头再度吹哨,弓弩兵后撤,战锋长兵顶上。

变阵之间,双方碰撞到了一处,但见长枪断裂不少,更有细微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呜吼!呜吼!呜吼……”

唐军不语,只是一味按照日常训练的低吼“呜呼”。

汉军更为沉默,除了哨声外,整个战场几乎没有任何喊杀声。

这是张武治军的要求,他觉得相比较战吼和喊杀声,沉默无言的气氛更能压迫敌军。

双方硬碰硬,长枪断了就换军槊、军槊断了便换陌刀。

汉军的前军前后共五队,左右二十队,共五千人。

每行二十队厮杀半柱香后,前军的都尉便会更换身后之队顶上,五行队不断交替,唐军亦是如此。

正因如此,两军的前军厮杀一个多时辰,却仍旧体力充沛,但死伤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增加起来。

唐军的死伤无疑比汉军死伤更多,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上千人被送抵中军医治,而汉军前军队阵却看上去并没有减少太多人。

如此厮杀,让高骈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这里吃下张武,尤其是在张武有准备的情况下。

不过现在就撤军,很容易被体力充沛的汉军防守反击,故此他只能沉着脾气,继续指挥兵马与汉军厮杀。

“杀——”

在厮杀声中,鲜血几乎浸透了泥土,两军从正午杀到黄昏,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唐军的前军死伤接近三成。

高骈见状,眼见时间差不多,当即看向张璘:“传令三军,撤回江岸,诸队稳步!”

张璘闻言,目光看向远处被抢救的伤兵,咬牙道:“高王,让末将亲自带兵冲一阵吧!”

“执行军令!”高骈皱眉,语气不容置疑。

“是……”张璘无奈,只能执行军令,将兵马撤回同时后撤,并带走了阵没将士的遗体和甲胄。

面对唐军后撤,汉军将士磨拳擦脚,却迟迟没有等待追击的军令。

张武沉稳坐镇中军,无视四周将领那渴望战功的目光,并没有为了功劳而指挥三军追击。

随着高骈率领唐军撤退的距离越来越远,中军和后军的将领着急了。

“都督,为何不追?”

高述与马懿策马而来,二人是中军及后军都尉,今日交锋根本没有任何与唐军交手的机会,自然焦虑。

在汉军之中,无法带麾下兵马建功立业,那可是容易被兵卒嚼舌根的。

对此,张武呵斥二人道:“我军职责是守卫西川,而不是出击讨贼。”

“除了汉王军令,诸军皆不得擅自出击,更何况汝等又不是不知晓高贼厉害,若是中伏,又该如何?”

张武搬出汉王来,这让原本还躁动的众将瞬间冷静下来。

在此同时,李阳春策马从前军回到中军,刚好看见张武教训众人,连忙翻身下马作揖。

见到李阳春,张武忍不住颔首:“此役你指挥不错,可记一功。”

“是……”李阳春没有推辞,毕竟汉军之中素来没有推辞军功的说法。

张武颔首,接着目光看向高述与马懿:“高述、马懿……”

“末将在!”二人连忙作揖,张武则是吩咐道:“派出塘兵,看看高贼是不是撤回江南了。”

“是!!”二人拔高声音,毕竟塘兵探哨也算功劳,只不过比起直接交锋要小罢了。

小功也是功,累积多了便是大功,仍能受到拔擢。

二人迅速做出部署,派出塘兵追击唐军而去。

天黑前,高骈率军撤回江岸,率军乘船撤回江南而去。

张武得知后,派人清点了己方伤亡,便写下奏表,派快马往长安送去。

奏表送抵长安时,已经是六月二十日。

由于高骈派人带走了将士遗体,故此张武无法统计唐军死伤多少只是写上了“敌军死者,不下我军三倍”。

“此役,我军阵没七百九十五人,伤残二百一十六人,负伤一千二百四十人。”

“伤卒修养三月后,尽可归队……”

诵读完毕,赵英合上了奏表,而刘继隆也颔首道:“看来三川练兵也有成效了。”

“不过此役能如此从容杀退高骈,主要还是耿明出击迅速,部署得当。”

“换做旁人,不一定能有他这般迅速、得当。”

赵英闻言颔首,同时作揖道:“此役过后,高骈应该不敢再进犯西川了,他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今年入冬后,如何抵挡我军南下。”

面对赵英的揣测,刘继隆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是差不多的。

他之所以要等到冬季,主要还是因为冬季更方便北人南下。

虽说耿明与张武练兵九万,但这只是步卒,而汉军想要夺取三江在长江以南的州县,尤其是想要保住黎州和戎州,那必然少不了骑兵和马步兵。

汉军之中的骑兵和马步兵,主要以北人为主,而北人根本适应不了三川的夏季和秋季。

这个时代的三川气候,比后世还要更为湿热,几乎与华南三省的气候差不多。

对于生活在干燥地区的河陇骑兵而言,轻则水土不服而上吐下泻,重则因为燥热而患上热射病而死。

别说北人,就是此役中不少三川兵卒,都是因为战场湿热而突然中暑而毙命的。

三川出身的兵卒尚且如此,更何况河陇出身的兵卒。

选择季节和地域出征,还要观察气候变化,时节变化,这些都是将领该有的基本功。

想到这里,刘继隆主动开口道:“萧溝那群人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赵英摇摇头,随即解释道:“毕竟我军这几个月都在丈量田亩,登籍造册,鲜有兵马调动,他们也比较警惕,故此没有重要情报,他们也不会主动传递消息。”

赵英说罢,不等刘继隆开口,便见有人走入了衙门中。

本该在同州驻扎的酒居延出现,恭敬对刘继隆作揖道:“殿下,这是节帅手书。”

刘继隆见状示意赵英,赵英则是变得沉默下来,随后将手书接过并递给了刘继隆。

刘继隆打开翻看,脸上不免露出笑意,接着说道:“不曾想,他还是个女儿奴。”

调侃过后,他看向酒居延说道:“稍后我手书两封,一封送给张节帅,另一封送给郑处。”

“今年凉州丰收,倒是可以拨十万石粮食与河西交易军马和乘马,凑不够数的就当拨给了。”

“谢殿下隆恩!”酒居延不假思索作揖应下,刘继隆见状则是示意他坐下,同时询问道:“这几日练兵可曾遇到阻碍?”

“未曾。”酒居延摇摇头,毕竟刘继隆调了一批接受过小学教育的兵卒给他,这些兵卒基本都能担任伙长或队正。

有他们的帮助,加上军中不断扫盲,兵卒素质越来越高,对军令理解能力也继而提高,操训起来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刘继隆见他这么说,当即也满意看向赵英,接着对酒居延道:“不若将你儿女接到长安居住,也方便你们亲近。”

“张节帅那边不用担心,吾自然会在手书中说个清楚,想来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刘继隆之所以现在选择说这话,主要还是张淮深答应了明年把张延晖送到长安来,也同意了双方儿女的亲事。

虽说张淮深仍旧傲娇的不称呼刘继隆为殿下,而是蛮横称呼你我,但刘继隆已经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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