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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治北长歌(万字大章)(3/4)

半个月后,朝廷的政令便传往了关东各州,各州都知道了受灾蠲免今年秋税,以及明年夏收过后,各地衙门回收劣钱的事情。

面对这两条政令,受灾的州县官吏和百姓都喜出望外,而回收劣钱的事情与之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刘继隆没有返回洛阳,而是待在了河阴,直到关西的官吏不断进入河南、河北、淮南等处地界,曹茂才知道了他的用意。

待在河阴,即可通过运河率先得到三道完整的人口图籍和田亩粮册。

除此之外,南边的消息,也不断通过运河送入河阴城内。

九月初五,高骈继续动兵攻打董昌,至十月时,处州、温州先后丢失,杨行愍则依旧带兵在后方袭扰高骈粮道。

十月中旬,高骈攻破台州,驻守台州的钱镠选择退守明州,董昌则是带兵继续驻扎睦州,严防死守。

在江南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刘继隆则是已经得到了河南道全境的图籍。

“昔年开元,河南道有一百四十万户,八百八十余万口,而今却不足百万户,仅四百八十余万口,唉……”

手中掌握图籍的曹茂忍不住说着,刘继隆听后则是在画有地图上的白纸上书写起来。

他在河南道的地图上,写下了四百八十二万口,随后目光在其它诸道上打量。

“以今岁诸道奏表来看,陇右道包含安西、北庭,合计有一百六十四万口。”

“这个数量,是昔年开元年间的三倍,也是我等十余年努力之结果。”

刘继隆看向陇右道的人口数据,眼底尽是满意之色。

从被吐蕃奴役继而导致陇右不过四十余万口百姓,且番多汉少的局面,到如今一百六十四万口,近七成都是汉人的局面,刘继隆耗费了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

从他十七岁开始算起,至今三十九岁,总算抓住中原内乱的窗口期,将河西及西域充实了起来。

如今的陇右道,无疑是他过去二十二年时间里,最为满意的“成果”。

关内道人口增至一百二十四万口,比他刚刚收复关内道时,增加了近三十五万口。

京畿道三百一十二万口,同样增加了几十万口。

山南西道一百四十四万口,剑南道三百七十六万口,山南东道及江陵府在内一百二十七万口。

东畿道九十八万口,河东道二百三十万口。

掌握在刘继隆手中的疆域,只有河北道和淮南道的登籍造册还未结束,但从其余诸道来看,哪怕不算这两道人口,朝廷治下百姓也直逼两千万。

若是算上河北和淮南,最少也不可能低于二千六百万口。

对于这个数量,刘继隆心底还是有些惋惜的。

“昔年诸道仅图籍人口便不下四千万,如今百年过去,我军废除丁徭,摊丁入亩,可实际查出的人口却最多不过二千六百万,着实可惜……”

摊丁入亩和废除丁徭,这几乎是封建时代,最能帮助朝廷统计人口的几项政策之一。

若是在天宝年间进行这些政策,估计大唐能查出八千多万人口。

但如今对于刘继隆来说,长江以北的情况尚且只有二千六百万,哪怕江南远离战乱,人口也难以超过两千万之数,甚至更少。

唐末五代到宋初不过百年时间,但宋初却依旧有三千八百余万人口,而刘继隆面对的局面,也仅仅比宋初略微好些罢了。

只是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红利,而刘继隆即将面对的红利就是契丹尚未崛起,草原、吐蕃乱成一团,西边大食分裂,环绕在中原四周能称呼为大国的,也堪堪只有渤海及大礼、新罗三国罢了。

好消息是,这三国都已经到了国内动荡不安,即将败亡的时候。

哪怕刘继隆什么都不做,这三个国家也撑不了多久,这就是他面对的红利。

他要做的就是把能吃的红利吃下,然后就看后世子孙该如何经营了。

这般想着,刘继隆对曹茂询问道:“北边的李克用,近来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曹茂不假思索回应,接着取出一份奏表递给刘继隆。

“我们的谍子走私陶器和农具前往了燕山以北,从中倒是获得了不少消息。”

“李克用与奚结部攻打了北边的黑车子部,听闻其帐下有五千余部众,尽皆是鞑靼人和沙陀人。”

“其部众有两千骑兵,其中五百人称鸦儿军,披重扎甲,应该就是我军攻打代北时,带他突围的那支精骑。”

“他被驱逐到草原上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竟然能拉出五千部众,倒也不失为英雄。”

“若是再给他十年时间,恐怕他会成为漠南屈指可数的强大部落。”

曹茂三言两语间,便将李克用在漠南的情况给说了个大概。

只是对于刘继隆来说,李克用即便统一漠南漠北,也无法对自己产生太多威胁。

比起李克用能否统一漠南,他更好奇的则是北边的契丹。

算起来,耶律阿保机似乎已经出生了,不过自己显然不会给他发展的机会。

奚人和契丹人,主要都是靠着燕山山脉和北边的漠东草原生活。

如今汉军有了火器,等平定了南方,略微休养几年,似乎就可以派兵将其赶出燕山范畴,甚至饮马辽水上游了。

这个时代的燕山山脉和漠东草原,完全可以养活几十万人。

如果汉人能扎根此处,用不了百年时间,就能彻底把这块地方变为汉地。

思绪此处,刘继隆便只是吩咐道:“派人时刻盯梢就行,不用与他们交集太深。”

“是!”曹茂颔首应下,随后便见刘继隆继续低头处理起了政务。

只是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两个时辰后便有人在堂外唱礼:“殿下,洛阳送来了诸道钱粮文册。”

“拿进来!”刘继隆不假思索开口,随后便见几名兵卒端着十余盘文册走入堂内。

刘继隆见状挑了挑眉,只觉得有些头疼。

好在有曹茂帮忙,他很快便将汇总钱粮的文册给找了出来。

尽管刘继隆蠲免了受灾诸州的秋税,但由于疆域扩大,加上齐鲁诸州并未受灾,因此今年的钱粮相当可观。

“乾符二年末,天下总获钱六百五十二万余贯,金万四……”

曹茂将文册内容读了出来,刘继隆则是坐在旁边安静倾听。

总的来说,今年收税得钱五百五十二万贯,其中包含了盐茶铜矿及商税。

除此之外,还收获了一万八千多万两黄金及五十七万两白银,除此之外还有丝绢棉布等各种价值五百多万贯的纺织品。

最后在粮食上,共收一千五百六十四万石五谷粮食,还有两千多万束草料和七十余万石豆料。

今年的秋税,除了粮食因为蠲免和大旱而减少了太多,其它各项都在增长。

“殿下,这是高相的奏表。”

曹茂递来了高进达的奏表,刘继隆接过查看,但见其中内容主要是高进达调二百万贯钱帛前往剑南道买粮的事情。

不过今年剑南少雨,田稼受损,因此粮价比往年略微高了些,每石价格在六百钱左右。

高进达准备买三百万石粮食,然后走水路前往夔州,继而走三百里陆路前往江陵,再乘船运往淮南、河南、河北等处。

想要运送三百万石前往河淮地区,这需要出动江陵水师护航,此外还需要耿明抽调两万人充当陆路之上的护粮队。

除此之外,江陵等地百姓能征募的民夫不会超过十万,十万百姓在近三百里的陆路上转运三百万石粮食,起码需要半年时间。

按照南衙估算的损耗,这批粮食的损耗会在运抵淮南时损耗三成左右,运抵河南时损耗四成,运抵河北时损耗五成,运抵最北边的幽州则损耗六成。

具体损耗多少,只能等三百万石粮食运抵各州县才能知晓,但应该不会低于五成。

“此事由他操办,江陵民夫按照每人每日发粮四斤,算在损耗中。”

比起发钱,直接发粮给百姓作为工钱则更便宜。

“关东诸道,虽说蠲免的受灾的赋税,但具体各州各县收获了多少粮食,有多少粮食的缺口,这点都要奏表朝廷,不能马虎怠慢。”

“是!”

见刘继隆又有敕令下达,曹茂应下后走向堂外,派人将此事传往了洛阳。

消息传递洛阳时,已经是十月末梢,而此时的洛阳气氛则显得有些古怪。

“老夫知道了。”

政事堂内,高进达接过敕令后回应快马,随后便按照刘继隆的敕令下达了新的政令。

政令传达间,政事堂外的各处衙门则是都在讨论着刘继隆止步河阴的事情。

有的人已经猜出了刘继隆的意图,有的人则是还没有。

在这其中,也包含了那些被刘继隆击败并授予散官的败军之将。

朱温是诸多败军之将的其中一员,而此刻的他则是在洛阳城内的东市酒楼内,与同为散官的谢瞳推杯换盏。

“先生,你说这刘牧之止步河阴是为何?”

“郎君早有答案,又何必询问下官呢?”

雅间内,朱温佯装醉醺醺的询问,谢瞳则是只能苦笑,因为他清楚朱温这醉醺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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