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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多面开花(2/4)

眼见南唐水师指挥混乱,耿明这才看向都尉:“火船进攻!”

“是!”都尉不假思索应下,随后令旗兵开始摇旗呐喊,将旗语传递向后方的火船。

瞬息间,四十艘火船便在撑船水兵的操作下开始冲向南唐水师,而耿明眼见双方距离相差不多后,这才下令撤退。

“大福船撤退!”

“是!”

所有大福船纷纷开始摇橹划桨的撤退,而四十艘火船则是穿过了它们,径直冲向南唐水师。

水兵连忙点燃引线,随后跳入水中,朝着己方大福船游去。

大福船上的水兵早就等待好了,见他们跳船,纷纷抛下攀船网,并牢牢抓紧了这些船网。

确定他们抓住船网后,水兵们纷纷用力将他们拉拽上甲板,而此时汉军的火船已经冲撞进入了那成片燃烧的南唐水师中。

“轰隆!!”

“额啊……”

片刻后,毫不间断的爆炸声先后响起,南唐水兵们的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而张吉眼见己方死伤如此惨重,哪里还敢提收复湖口的事情,只能急色呐喊:“鸣金收兵,撤兵!!”

在他的呐喊下,旗兵不断挥舞令旗,幸存的七十余艘战船开始有序撤退,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水兵则是顺江而下,在其他水兵帮助下,先后逃回了战船。

只是能逃回的人始终只是少数,浓稠如墨的乌云下,长江江面硝烟弥布,无数燃烧的战船被冲向下游,那些沾染石脂的尸体也在江水不断冲刷下,依旧燃烧着被冲到岸边,恐怖异常。

张吉再次撤往了池州,汉军也在付出数百死伤和五艘大船被毁的代价下,成功撤回到了鄱阳湖口。

“派快马将此事告知王使君和殿下,另外告诉陈都督,小心高骈出兵偷袭!”

“此外令王使君调洞庭湖战船南下,防备叛军继续偷袭鄱阳湖口。”

耿明脸色不好看,毕竟此战全程都是他们占上风,可他们的死伤却并不少。

如果江陵水师尽数在此,刚才张吉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陈瑛那边的六艘炮船不能动,必要时刻可以帮助陈瑛从容撤退,所以他只能撤回洞庭湖的水师了。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随着天色逐渐变暗,长江上那些燃烧的战船也纷纷沉入江底。

与此同时,距离鄱阳湖口六百余里外的南方,赣水上游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事。

“唏律律……”

吉州境内,当往日如骄阳般的汉军旌旗跌落地上,在它身旁则是数以千计的尸体,其中有南唐军队的,还有汉军的,但始终以汉军尸体居多。

南唐军队正在打扫战场,但战场上尽皆为尸体,根本没有被俘的汉军。

战场不远处的官道上,高骈坐在马札上,浑身上下有些狼狈。

高钦朝他走来,递给了他一壶水的同时说道:“这些叛军,比起昔年我们在西川时遭遇的叛军要弱上许多,应该是刘继隆招募操训不久的军队。”

“本以为能凭借三万大军吃下这五千人,但最后还是让他们撤回了新淦,真不知刘继隆到底是怎么练兵的。”

高钦有些惋惜说着,而此刻正在喝水的高骈脸色也并不太看。

他率军三万从抚州绕道吉州,为的就是吞下陈瑛分出的这五千兵马,结果没能一口吃下,还差点崩碎了颗牙,着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这支兵马的都尉叫做什么?”

高骈忍不住询问高钦,高钦则是作揖道:“好像唤作鹿晏弘,是昔年秦宗权麾下的都将,在秦宗权攻打洛阳时投靠了刘继隆,不曾想此人还有几分能耐。”

“嗯。”高骈没有反驳,毕竟能将两千多残军从他包围中带走,这份本事已经不错了。

“将这些尸体就地掩埋,以免出现瘟疫。”

“是!”

高骈吩咐着,随后继续说道:“大军明日拔营撤回抚州,吾要看看这陈瑛还敢不敢分兵进攻吉州。”

“一战损失两千多,不知刘继隆知道后,可还喜欢吾送与他的这份礼物。”

话音落下,高骈便起身前往了远处刚刚扎下的帐篷。

与此同时,撤回新淦的鹿晏弘连忙派出快马向陈瑛请罪,而得到己方被袭消息的陈瑛,此刻则是脸色十分难看。

“我军死伤多少?”

陈瑛耳边响起炮声,那是炮船和己方火炮在炮击钟陵城的声音,但他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分兵收复袁州与吉州是他下的令,如今虽然收复了袁州,可吉州却还差庐陵、太和、永新三县没有收复。

“阵没二千四百六十七人……”

听到快马报出的这个数,陈瑛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作为东路都督,麾下兵马五万,但连续攻克江州和袁州、洪州等处州县已经折损了不少,如今又被高骈突袭阵没近两千五百人。

想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某亲自奏表给殿下请罪,任凭殿下处罚。”

“传令三军,在殿下敕令送抵前,务必攻下钟陵城!”

阵没将士无法救活,陈瑛能挽救的也就只有在殿下敕令送抵前把洪州治所钟陵拿下,然后与高骈对峙抚州了。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帐外突然有马蹄声响起,他忍不住站起身来。

窦敬崇掀开了帐帘,随后将手中敕令递给了陈瑛:“殿下敕令。”

陈瑛微皱眉头,他还未送出分兵受创的消息,不知殿下有什么敕令送抵。

想到这里,他将敕令拆开,很快便见到了其中内容。

在看到刘继隆提醒他不要分兵,收拢兵马攻打钟陵,避免被高骈分而击之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役为吾之错,军令韩建、鹿晏弘不再攻略各州县,严防死守被我军收复的各县即可。”

军令下达后,陈瑛回到位置上写了份奏表,递给窦敬崇道:“送往江陵城,此事不能瞒着。”

“是!”窦敬崇见陈瑛要求,只能点头应下,随后派出快马去江陵通禀。

片刻后,陈瑛又接到了王式的军令,内容与刘继隆所说的相差不多。

陈瑛只能军报与其解释,同时准备重兵攻打钟陵,抢在高骈撤回抚州前,将钟陵城攻下。

此时被攻打近十日的钟陵城也早已千疮百孔,西城城墙成段垮塌,虽然都被钟传用砖块和沙袋在夜色掩护下修补好,但只要汉军强攻,城墙必然是挡不住汉军兵锋。

钟传想要坚守,那就得和汉军短兵交击,而陈瑛对己方短兵交击十分自信。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走出牙帐去观察钟陵城情况时,却又听见快马的马蹄声。

他揉了揉眉,随后便见窦敬崇走入牙帐,脸色阴沉道:“高骈令张吉偷袭了耿都督,双方从清晨开始交锋,这是刚刚送抵的军报。”

陈瑛接过军报,但见耿明安抚他不用担心鄱阳湖口方向,并提醒他撤回分兵。

可以说,所有人都在提醒他撤回分兵,不过始终还是晚了一步。

高骈近在咫尺,而刘继隆他们远在天边,他们的提醒虽然有用,但送过来时还是太晚了。

面对鄱阳湖口的情况,陈瑛只能继续谋划攻打钟陵,直到夜半又有快马抵达,将耿明击退张吉的军情通禀,他才安心回到了帐内休息。

翌日,陈瑛开始继续指挥大军炮击钟陵城墙,同时令民夫准备攻城器械。

在江西打得热火朝天时,此刻的江东却也并不太平……

“咚、咚、咚……”

作为长江下游的润州,其治所丹徒县是面对淮南的第一屏障,而此处长江也足足宽阔十余里,一眼看不到江对岸。

滚滚长江将南北相隔,而驻守此处的王重任则是三令五申的让麾下将士每日巡逻,时刻观察江面情况。

不过他们还未等来江北的汉军,却等来了杨行愍的突袭。

“不过三千人就敢突袭明州,这并不是杨行愍此前与我军交锋时的性格。”

丹徒衙门内,王重任面对众将,缓缓放下手中军情,轻蔑看向众人。

“这定然是江北李阳春的计谋,不过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将苏州的新卒调往明州,将杭州的五千老卒调到润州。”

“李阳春想要渡江,那就让他来。”

“某倒是要看看,等他半渡被击时,他还能否如此从容。”

“不过在中原对付了个名不见外的朱全忠,便如此轻视我军,他以为他是刘继隆?”

王重任冷哼,他从未觉得刘继隆麾下众将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除了刘继隆外,北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王式和张武,而如今他们都在西边。

李阳春对付朱全忠的手段,他也仔细研究过,无非就是虚虚实实,再以绝对兵力碾压罢了。

杨行愍是虚,那江北的李阳春本部就是实,如今想要利用绝对兵力碾压己方登陆江东,哪有那么容易?

润州有二万新卒,算上从杭州调来的五千老卒,二万五千兵马提前准备,不怕击退不了李阳春。

“强征各处百姓打造投石机,任叛军方术如何犀利,只要我军投石机足够多,某倒是要看看这李阳春如何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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