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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政通人和(2/4)

学子们纷纷躬身行礼,随后主官便示意众人可以离去了。

几名军吏带着老卒与学子退下,主官也低下头,继续处理着政务。

半个时辰后,便听见有脚步声急匆匆从外响起,待主官抬头便看到了身穿绯袍的四旬武官大马金刀胯步而来。

“郑营田,人来了没有?!”

此人嗓门很大,可郑营田使闻言并未生气,只是起身朝廷作揖:“下官参见斛斯都尉。”

“莫要拘泥礼数,某问你人来了没有?”

四十多岁的斛斯都尉连忙询问,郑营田使闻言笑着点头:“虽有波折,但始终是来了。”

“模样虽不及那位,却也能一眼看出与左右之人的不同。”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斛斯景缓了口气,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能节制那位的子嗣。

郑营田使见他如此,并未感觉到奇怪,而是觉得十分正常。

张淮深改旗易帜后,朝廷便派吏员开始进入河西、西域。

尽管没有直接插手官员的位置,却将昔年山丹旧卒中许多将领拔擢到了地方主官的位置上。

斛斯景便是当初的山丹旧卒,收复凉州的战事中也有他的身影,但他最后并没有舍弃家人,跟随刘继隆东进兰州。

磋磨二十余年,如今他才堪堪当上了疏勒镇都尉,心里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好在他十分满足当下的生活,并未过多纠结。

“这位的安危由某亲自带人看护,都尉不用担心。”

郑营田使开口解释,斛斯景闻言点点头,并未说什么,只是吩咐道:“若有什么难题,尽管找某。”

“是……”郑营田使躬身作揖应下,随后便见斛斯景转身离开了营田使牙门。

半刻钟后,随着带领少年人们去更换军械的军吏返回,郑营田使从他们手中接过文册,目光停留在了曹远仁的姓名背后。

“八斗步弓……”

郑营田使面露笑容,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换做旁人,十六岁挽弓八斗必然会赢得他的称赞,但这位毕竟是那位的孩子,而那位可是十七岁便挽弓近二石的存在。

如此对比,这少年人不免差了些……

“瞧那性子,是个能耐心干活的人,就是不知道等下乡之后表现如何了。”

郑营田使合上文册,将其放到桌案上,以便随时可以摸到后,便放心处理起了政务。

此时的他,只觉得疏勒的天气都凉爽了许多,不再容易那么令人焦躁了。

只是相比较他心境上的凉爽,明明处于更凉爽地方的旁人,此刻却十分焦躁。

“唳……”

同是六月,在西域燥热的同时,漠北东部草原之上飞禽盘旋,牛羊游荡。

远处的俱伦泊波光粼粼,而俱伦泊南部则是矗立着一座周长三四里的夯土城池,城池四周还充斥着各类河渠与规模不大的耕地。

这座夯土城池的城门上挂有石质的石匾,刻有“大都”二字。

在大都的城墙上,数十面写有“唐”和“乾符”年号的旌旗。

城内大多都是土屋,街道也为夯土筑成,百姓不过数千人,城墙上的军队数量也不算多,顶多三千余人。

饶是如此,能拉出三千甲兵的存在,也足够纵横室韦山西侧的广袤草原了。

“南朝增加了边塞的哨骑,党项那边的李思恭想要北迁,可他们如果北迁,某等难道要舍弃南边的大片草场?”

大都城中轴线上被视作“宫城”的某座院子正堂里,众多身穿绯色、绿色官袍的官员都在开口。

主位坐着李国昌、李克用两人,但两人身穿明黄色的圆领袍,好似天子打扮。

李国昌默不作声,坐在他旁边的李克用闻言则是阴沉道:“李思恭这狗鼠的家伙,莫不是以为能与某交锋?”

自李克用被赶出中原,流落草原已经过去了五年多的时间。

借助奚结部的支持,李克用联合奚人、契丹人三次南下。

不过除了第一次南下救出数千鞑靼、沙陀人外,其余三次皆以失败告终。

如今大汉反击,轻而易举便收复了营州,这令奚人和契丹人都感到了畏惧。

李克用在盖寓的建议下选择北上,依托室韦山的许多河谷修建城池,屯垦河谷土地,同时还在俱伦泊南侧修建了如今的大都城,开垦了三千多亩耕地。

只可惜漠北苦寒,三千多亩耕地只能种植莜麦与黍米,产出十分可怜。

饶是如此也足够了,毕竟这些作物本就不是给普通百姓吃的,而是专供鸦儿军和李克用等贵族吃的。

普通的百姓只能吃乳制品和野菜、野果,同时为贵族们放牧为生。

正因如此,大都城的人口才如此稀少,因为更多的百姓都在作为牧民放牧,亦或者在狭小的河谷中耕种生活。

漠北并非不可耕种,但由于地势平坦,入冬后的风雪掺杂冻害,使得许多作物不能耕种。

加上其绝大部分土层单薄,在不进行育肥的情况下,根本种不了几茬作物,所以合适耕种的地方并不多。

俱伦泊能开垦的土地不少,但缺点就是冬季容易遭遇白灾和冻害,所以李克用他们只会在开春后迁徙到此处,其他时候都在室韦山南部的山脉中。

“我们有五万部众,能拉出上万健儿与他交战,他若是想要投刘继隆,最开始就不会逃到漠南了。”

“此举,不过是想要侵占草场罢了。”

作为如今沙陀的谋主,盖寓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同时看向李克用道:

“漠北始终只适合休养生息,想要扩充实力,必须得南下从契丹人手中抢来草场和河谷才行。”

“辽水以北的室韦山河谷可以耕种不少作物,且无需担心风雪。”

“既然李思恭不安分,不如联合他出兵,将契丹在辽水北部的那些部落吸纳……”

盖寓提出设想,毕竟西边黠戛斯的体量太大,奚人距离大汉太近,唯有契丹人能对付。

契丹人虽然也十分强大,但如今的契丹虽然是八部联盟,但遥辇氏和各部的内斗十分严重,只要能合适的挑拨离间,吞并几个小部落不是什么难题。

想到这里,李克用看向众人,眼见众人没有反对的声音,这才看向盖寓:“此事由汝去联系。”

“是!”盖寓不假思索应下,李克用与李国昌也先后起身,草草定下了吞并契丹的计划。

在他们定下计划的同时,被刘继隆派往西域的张延晖也亲率数百骑兵及五千多民夫转般而来的粮食,延期抵达了西州的治所高昌。

一时间,高昌内外无比热闹,五千辆粮车带来的粮食虽然已经空了近半,但还是运抵了不少粮食。

“好好好,这有多少粮食?”

高昌城外,看着不断进城的马车,张淮深忍不住询问身旁风尘仆仆赶来的张延晖。

张延晖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渍的脸,主动说道:“阿耶的奏表送抵洛阳后,陛下便让人在陇右采买粮食,转般到凉州后,再以挽马牛车五万辆转般前往甘州。”

“某又与酒使君接连将粮食转般宿州、瓜州,最后连同敦煌的粮食一同运来,最后带来了这五千车约三万石粮食。”

他的话令张淮深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忍不住说道:“如此说来,其余二十几万石粮食都在路上损耗了?”

“损耗了二十六万四千余石,另有六千石在伊州卸下。”张延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手书,递给张淮深道:

“阿耶,这是陛下给您的手书,希望您能前往洛阳述职,其次便是看看叔耶。”

“叔耶的身体不是很好,故此陛下才希望您前往洛阳,并让某前来西域。”

原本还激动的张淮深在听到张议潮身体不行,且刘继隆还让他前往洛阳后,顿时便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西域的局势还不安稳,也知道刘继隆派张延晖前来,主要就是为了接替自己安抚西域的局势。

可他还是不放心把西域交给张延晖,担心自己走后发生不好的事情。

“阿耶放心,某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吴下阿蒙了。”

张延晖骄傲说着,同时将他这几年的经历都告诉了张淮深。

尽管父子二人常有书信往来,但在信中了解的始终只是其中一部分。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交谈,张淮深总算是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张延晖的肩头,骄傲道:“没有丢敦煌张氏的脸!”

“呵呵!”听到在家阿耶这么说,张延晖也不免露出笑容。

他知道自家阿耶不善夸奖,这般评价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的评价了。

想到这里,他继续补充道:“这三千多民夫都是某从逆民中挑选的青壮,若是阿耶觉得可以,倒是可以直接令他们休息几日后将粮食运往庭州。”

“好!”听到张延晖如此安排,张淮深点了点头,同时与他说道:

“这半年多来,朝廷先后迁徙两万多逆民进入西域,其中大部分都被某安置到了龟兹和疏勒。”

“某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将那小子也派到了西域,某看了看,与大娘子倒也适配。”

张淮深所说之人,显然是已经抵达疏勒并准备下乡的刘烈,而张延晖听后则是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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