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心有不甘(3/4)
军队的骑兵们根本抓不过来,只能将人带往拓东集结后,佯装全数抓到,随后押送着这些百姓往阳苴咩城和永昌城撤去。
在祐世隆下令迁徙的同时,南路军的李阳春势如破竹,正月十八日邓俨、张归霸攻破建水、石坪等城,北上攻打通海。
李阳春、葛从周、庞师古等人率军沿着盘江(南盘江)进入拓东都督府南部,将师宗部、弥勒部、弥鹿部的三部乌蛮尽数降服,西进攻打通海。
正月二十日,拓东门户的五重关隘被攻破三重,只剩两重关隘和一座山城还在负隅顽抗。
与此同时,天气渐渐变得炎热,北边的高骈、张武两部兵马尚不觉得,但从南边向北进攻的李阳春和邓俨所部就情况不妙了。
二十日,邓俨在率军攻打通海的路上染病,他这支兵马因为瘴病倒下者十之三四,只能撤回建水休整。
李阳春的两路夹击变成孤军深入,但好在通海的杨酋庆只有三万群蛮,群蛮不着甲,火绳枪便是在百步开外都能将其击毙。
“哔哔!”
“噼噼啪啪——”
通湖以南,山川以北,当火绳枪的硝烟在战场上升腾,三万赤膊上身,手拿吹箭、长枪和投矛的群蛮则是毫无章法的对面前平原上的汉军发起了进攻。
八千汉军皆直阵,其中三千火绳枪手拿着火绳枪站在战锋队面前,前后五排轮换着开枪击毙向他们冲来的群蛮。
群蛮的标枪、吹箭对火枪兵确实有不小的威胁,但前提是他们能靠近才行。
硝烟不断升腾,激射的铅丸将群蛮不断击毙,李阳春则是坐镇中军,左右两翼分别是率领骑兵的葛从周与庞师古。
群蛮如浪潮不断涌来,李阳春见状,随即挥舞令旗。
“呜呜呜——”
号角声作响,阵中四千汉军步卒开始前进,而火枪兵也以线列排枪的战术不断压进。
葛从周与庞师古见状,各率五百骑兵从左右两翼冲向群蛮。
群蛮冲到了汉军三十步内,投矛手开始投掷投矛,而他们的投矛威力着实不小。
“哼……”
“噼噼啪啪!!”
“不可自乱阵脚,继续压进!”
沉重的投矛撞在身上,许多火枪兵闷哼倒下,被后方战锋队派人抬到后方医治。
“杀!!”
面对骑兵从两翼包抄,群蛮们仿佛野人狩猎猛犸象般,将投矛不断朝着铁骑投掷。
葛从周他们已经与这群人交手数次,知晓他们的手段,因此他们以弓箭骑射袭扰。
仗着硬弓射程更远,阵中不断有群蛮倒下,但后方的杨酋庆却根本不为所动。
对于南诏来说,群蛮不过是随意征召的耗材罢了,只要能消耗汉军,别说死伤数百,便是数千、数万都是值得的。
战场上愈发混乱,群蛮眼看着汉军火枪手不断前压,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身边倒下的族人也越来越多。
李阳春坐在马背上眺望战场,眼看群蛮阵脚松动,他当即挥舞令旗:“进!”
“呜呜呜——”
号角声不断作响,原本还在骑射的葛从周与庞师古两部骑兵,瞬息间便更换兵器为马槊,策马朝着被汉军三面包夹的群蛮杀去。
与此同时,火枪兵也开始收枪背在背上,从后方战锋队手中接过军槊,让战锋队的四千步卒朝着群蛮结阵压去。
“撤军!”
杨酋庆看到汉军发起反击,顿时下令撤退,而前面的三万群蛮根本不需要他的军令,因为当他们看到汉军发起冲锋后,他们便果断的开始逃向后方。
一时间,战场从本就碾压的局面,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屠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葛从周在群蛮乱军中左突右刺,口中喊着生硬的蛮语。
有些蛮人丢下兵器投降,但更多的依旧在亡命逃亡。
“撤回拓东城。”
杨酋庆眼看群蛮骚乱,顿时知道利用群蛮消耗汉军的计划破碎,群蛮的抗压始终差了些。
面对交战不到两刻钟便被击毙数千人的惨烈,他们的崩溃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丢失通海的责任依旧让杨酋庆脸色难看。
他带着千余精骑开始不顾群蛮死活的撤退,直接将通海城丢给了汉军。
李阳春见状,当即挥舞令旗:“步卒收降,精骑追击。”
在李阳春的军令下,汉军开始有条不紊的收降群蛮,刘松则是策马上前对其作揖道:
“挈彪,这些群蛮不通官话,尤为野蛮,招降他们有什么用?”
面对刘松的询问,李阳春则是用手中马鞭指向南边的群山。
“邓郎中瘴病倒,南路大军也病者十之三四,某汉人始终还是不能适应这南蛮群山。”
“与之相比,这些蛮人进入山中如履平地,背上百斤重物也游刃有余。”
“若是能将他们操训为军队,加之他们熟悉诸部情况,届时想要围剿南边的群蛮就容易了。”
李阳春的话令刘松眼前一亮,可他又懊恼道:“可这群蛮人的妻儿都在南边,他们会背叛吗?”
“这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情。”李阳春笑着收回手,抖动马缰往通海城赶去的同时,与跟上来的刘松继续交谈道:
“若是他们部落的头人知道他们被擒,汝以为他们的妻儿又会是何等下场?”
“他们若是不愿从军,那便办个扫盲班,教他们官话和书写,发田地给他们耕种。”
“若是愿意从军,不仅发耕地和扫盲,还发军饷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成为大汉百姓的好处。”
“以蛮攻蛮,以汉实土,这才是治理南中的良策。”
李阳春这番话令刘松茅塞顿开,毕竟迁徙汉人到来耗费甚大,如果将其征募为兵,最后战死山林之中,那着实有些可惜。
但若是招募群蛮作战,以汉人开垦实土,那用不了几十年,这南中便是汉人自古以来的疆土,而群蛮也会在战争中被消耗。
“此计虽好,但若是军中群蛮过多,届时群蛮作乱又该如何?”
刘松比较担心群蛮鸠占鹊巢,毕竟这种事情在前唐时发生了无数遍。
对此李阳春则是颔首道:“汝之担心,某亦曾想过。”
“可以群蛮为短兵,以汉兵为火器兵。”
“他们不懂火器,便无法利用火器破城,而汉军虽少,却可以火器轻松攻破营寨。”
“再者,可将令汉家男儿娶群蛮女子,而群蛮男子除非有功之臣,则不准许娶汉家女子。”
“长此以往,群蛮必然踊跃参军,而群蛮血脉也将在数十上百年后被冲淡。”
李阳春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令刘松不由咋舌。
“若是如此,群蛮上百年后恐怕尽皆成为某汉家儿郎,南中即便尚有群蛮,也不成气候了。”
“挈彪此计,着实有些……”
刘松不知道该怎么说,李阳春则是平静道:“皆是为了汉家与陛下罢了。”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后继续道:“拿下通海,我军急需休整。”
“眼下即将走入二月,二月过后蛇虫鼠蚁必然增多,瘴气也会出现的愈发频繁,不可轻易动兵。”
“嗯!”刘松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认为的。
在二人交谈中,他们在护卫的保护下进入了被舍弃的通海城,而通海城内除了千余老弱病残,其余百姓都被杨酋庆强行迁徙离去。
刘松有些气愤,李阳春倒是不以为意,甚至有些高兴。
毕竟只有这群蛮子都被迁走,朝廷才能直接获得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无主土地,继而将土地分配给日后迁徙而来的汉民。
在他掌握通海的同时,北方的高骈也在势如破竹的进攻。
二月初七,随着剩余第四重关隘和山城被汉军拿下,挡在汉军面前的只剩下了一重高丈许,东西宽三里的石关。
“令骑兵好生休息,若是吾所料不错,今夜蛮军便会撤军,届时可令精骑追击。”
“末将领命!”
放下单筒望远镜,高骈头也不回的对王建等人吩咐着。
王建作揖应下,随后高骈便调转马头,返回了刚刚搭建起来的营盘中。
他回到营盘后不久,便将如何治理拓东的奏表写了出来,并唤来王重任,令他将奏表发往洛阳。
王重任看着手中奏表内容,略微皱眉看向帐内的高骈,紧接着走到帐门对护卫吩咐道:
“汝等先退下,半盏茶后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