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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暴病(2/3)

巡警一出动,方才还义愤填膺,聚在一处的工人们,立刻化作散沙,争先恐后地从宅院门口夺路而逃。

“好啊,储良生你个狗腿子,你还真敢报官!”络腮胡临走时,不忘撂下狠话,“等着!你给我等着嗷!”

少倾,却见巡警局的赵永才双手卡着腰带,带着几个大盖帽,迈步跨过门槛,顾盼自雄,可谓相当带派。

“啧!我瞅瞅,我瞅瞅,怎么个事儿?一天天的,净不让我省心!”

同前两年相比,赵队长明显胖了两圈,身材显得有些臃肿。

这也是个装糊涂的人精,三大家的好处吃了个遍,既能给上头一个交代,又谁家也不得罪,官服在身,黑白通吃,他不胖,谁胖?

“赵队长辛苦了。”白雨晴强忍着头痛,陪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一帮刁民又来我这闹事罢了。”

赵永才吃了好处,但见女人当家,也不忘调侃几句。

“嚯!少姑奶奶,你这是啥情况啊?脸怎么这么白,都快赶上东洋艺伎了。”

白雨晴揉着太阳穴,回道:“让赵队长看笑话了,刚才是又气又怕,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永才故作感慨:“唉!说实话,我也时常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能保卫一方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就算世人不理解,又有何妨?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啊,就是这样一个汉子。”

“赵队长文采斐然。不过,这帮刁民最近闹得越来越厉害,还得指望你们多多费心了。”

“别急呀!情况,正在调查;结果,尚不明朗;未来,必定光明。”

白雨晴和储良生相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多谢赵队长了。”

“你们放心,我已经在这附近加强巡逻了,有形迹可疑的人员,记得随时跟我汇报。”赵永才提了提腰带,转身冲其余巡警喝道,“弟兄们,撤啦!”

巡警走后,家丁们连忙收拾庭院。

储良生把白雨晴搀回西厢房休息。

“少姑奶奶,你真没事儿?要不,我去叫大夫?”

“不用,不用。”白雨晴无力地摆了摆手,“就是气着了,等我缓一缓就好了。对了,你马上安排人,去老郑家,看看他还在不在。”

“好,我这就去办。”

储良生转过身,正要出门的时候,迎面却见一个丫鬟,双手端着托盘,走到桌前放下。

“少姑奶奶,银耳羹。”

“哦,放这吧。”

她整天忙前忙后,心火极盛,因此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喝一点儿,尽管不顶药用,却也权当调理调理。

白雨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而拿起托盘上的白瓷碗,可匙子送到嘴边,脑海中精光一闪,竟又忽地停了下来。

“等等,这羹是在哪个院儿里做的?”

丫鬟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地问:“跟之前一样,都是中院做的啊。”

“你一直看着来的?”

“是啊,少姑奶奶,不是一直都是我给你做么。”

“从没离开过?”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

“一步也没离开过?”

丫鬟仔细回想,说:“啊,刚才外头闹起来,我……我去老太太屋里待了一会儿。”

昨晚的情形历历在目,白雨晴不敢冒险,便把白瓷碗往前推了推:“你自己尝尝,怎么做的?”

“是、是糖放多了么?”

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到桌边,低头就要喝羹,却又被白雨晴拦了下来。

“算了算了,不用了。你去把少奶奶们叫过来。”

管家储良生听出少姑奶奶话里有话,便将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问:“少姑奶奶,是不是……”

白雨晴抬手打断,又冲丫鬟冷言冷语地重复道:“去把少奶奶们叫过来!”

……

片刻功夫,白国屏的几房姨太太,极不情愿地来到西厢房内。

大房马氏环抱双臂,没好气地揶揄道:“哟,大姐,你现在这排场可是越来越大了,让谁过来,谁就得屁颠屁颠的过来,都快要赶上皇上了。诶?老太太怎么没来?要不,我回去让老太太换身衣服,过来给你请安?”

白雨晴面如死灰,好不容易才渐渐消下去的心火,登时便又重新蹿了上来。

“你有在这跟我磨牙的功夫,还不如把心思用在正地方,想想怎么把闹事儿的工人解决了。”

马氏翻了个白眼,笑得极其夸张:“这话说的,我操什么心啊?又不是我当家!刚才,我可在后院听见了,也不知道是谁,被那工厂里的老郑当猴儿耍,就这,还腆脸当家呢!”

“这事儿是我疏忽了。”白雨晴将桌上的白瓷碗往前推了推,“正好,这碗银耳羹,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你喝了吧。”

马氏微微低头,眼珠子转了两圈儿,却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咱可没那个福分,别再把我嘴养刁了,留了把柄,遭你冷眼。”

“我让你喝,你就能喝。”

“嘁!真是笑话,一碗破银耳羹,我要是想喝,还用得着你同意?白雨晴,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

白雨晴气得嘴唇发紫,双手颤抖,强压着心头火气,指着银耳羹,又说:“把它喝了。”

马氏也不退让:“白雨晴,你别在这发癫,想一出是一出,脑袋有病吧!”

“啪!”

白雨晴拍案而起,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面堂已然涨得通红:“你喝不喝?”

马氏被少奶奶的气势唬住,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看着桌上的银耳羹,神情恐慌起来。

“我、我不喝!我就不喝!真是……莫名其妙!”

白雨晴心中冷笑,对方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手段实在拙劣!

傻子之所以是傻子,不是因为他有多笨,而是他总自认为聪明过人。

“你……你就是有病!疯子!这人疯了!不能再让她当家了!”

马氏趁机煽动其他姨太太合力反对少姑奶奶。

“啪!”

白雨晴心火正盛,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马氏的右脸。

众下人们瞠目结舌,后院的其余女眷,听见争吵声,也陆续赶了过来。

“你敢打我?国屏都从来没打过我!”马氏由震惊转为愤怒,立马张开五指,迎面冲了过去,“白雨晴,我跟你拼了!”

“啪!”

又是一嘴巴!

马氏又由愤怒转为震惊,摸着右半边脸:“你又打了我一下?你还敢打我?我整死你个贱货!”

“啪!”

还是一嘴巴!

“哇!老太太,你快来啊!这日子没法过了!”马氏嚎啕大哭,“你女儿,你女儿要杀人啦!”

白雨晴厉声喝止:“痛快把银耳羹给我喝了!”

马氏慌忙后退,拼命摇头道:“我不喝!我不喝!那里头肯定有毒!老太太,快救我!”

“来人!把大少奶奶按住!”白雨晴厉声吩咐道,“还有,把其他少奶奶都锁紧东厢房里去!”

众姨太太当场色变。

“啊?大姐,这里面没我们什么事啊!都是、都是她的主意!真的,都是他们的主意啊!”

一时间,哭嚎声叫得让人心慌意乱,真真是鸡飞狗跳,片刻不宁。

下人们不由分说,只管把姨太太们押进后院。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太太领着几个半大的孙辈,正迎面赶了过来!

“哎呀!雨晴,你这是要干啥呀?我才刚躺下,你们就又给我吵醒了,这是显得活得长了还是咋的,非得把我气死,你们才甘心?”

“大姑,你凭啥让人抓我妈?”

“大姐,你这是干嘛呀!他们又没招你,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快拉倒吧!”

白雨晴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根本顾不得小辈,只管冲老太太说:“妈,她们要害我,你还护着她们?”

老太太出了名的和稀泥,耳朵里听不进这些,只顾着埋怨道:“雨晴,你瞅瞅,你说的是什么话呀?大伙儿都是一家人,谁会害你?听我的话,快把她们放了。”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冲到下人跟前,一边撕扯,一边骂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松手!”

老太太发话,谁还敢轻易造次,于是便都悻悻地垂下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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