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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奉天第一狠人(1/2)

人呐,都不禁捧!

面对围观百姓的高声喝彩,癞子等人一阵错愕,起初还有点受之有愧,渐渐却能够坦然笑纳,很快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也不怪大伙儿谬赞,他们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底细,只知道靠扇帮一来,维持会就立马一哄而散。

这样的人物,难道担不起一声“好汉”?

混迹江湖,想要捧杀一个人,赶鸭子上架的事儿,实在太常见了。

可话又说回来,大伙儿愿意捧你,也是某种抬举。

你能接住,那就是扬名立万;你接不住,那就只能贻笑大方。

看客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只当是个热闹跟着起哄罢了。

癞子等人都是半开眼,整天琢磨着响蔓儿,想扬名都快想疯了,哪肯错过这种露脸的机会,当即就冲围观百姓抱了抱拳。

“各位乡亲,承蒙厚爱!你们也不用捧我,奉天是咱华人的地盘儿,轮不到鬼子来这指手画脚,哥几个锄奸扬善,那是本分,以后再碰见这种事儿,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管,咱们靠扇帮第一个不答应!”

“说的好!你们看看,这才是当世豪侠呀!”

众人交头接耳,连声赞叹,暗地里直挑大拇哥。

癞子很得意,接着又道:“老弟我诨名癞子,各位要是瞧得起我,以后碰见什么扎手的麻烦,尽管来找我解决!”

说着,就迈开外八字,晃晃悠悠地走到保险公司大楼门口的石阶儿,一把拍在赵国砚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问:“砚哥,怎么样,弟兄们都没事儿吧?”

赵国砚还没缓过神,就摆了摆手,说:“没事儿。”

“有事儿也不用怕!”癞子一拍胸脯,振振有词地说,“只要哥几个在这罩着,借他俩胆儿,老窦也不敢再来犯贱了!”

赵国砚心里隐隐有些不快,又不好驳他的面子,就轻轻拨开他的手,沉声道:“辛苦兄弟了。”

“嗐,这没什么!”

癞子跨步站在台阶儿上,双手叉腰,又冲远处的人群喝道:“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谁也别想打江家的主意,要是有人不忿,先来过我这道关再说!我东家江连横,你们是知道的,上至官府,下至胡匪,黑白两道,都有交情……”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赵国砚就忍不住皱眉,忙冲身边的弟兄低声吩咐道:“赶紧去让他把嘴闭上!”

两个弟兄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时,却见远处的人群忽又传来一阵骚动。

“坏了坏了,那边又有维持会带着鬼子跟人将上了!”

“在哪儿呀?”

“离这不远,是会芳里!”

“啊,那不又是江家的产业么?”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们两家现在八成是要较劲了!”

众人议论纷纷,没过多久,就陆续把目光投向了保险大楼门口的石阶儿上。

癞子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刚放出去的狠话,现在就要急于兑现。

正琢磨着,看客中就渐渐开始有人起哄。

“好汉,要不……咱们过去瞅瞅?”

“嗬,瞧你这话问的,赖爷刚才说什么了,人家是江湖豪杰,何况还是自家的场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走!咱大伙儿跟着赖爷过去看看,不能惯维持会的毛病!”

众人三言两语,这就把癞子给架起来了。

人无信则不立!

癞子也明白这份道理,却又忽然低声问:“砚哥,你去不去?”

赵国砚摇了摇头,却说:“东家早有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擅离职守。”

癞子一听,忍不住直嘬牙花子,又看看在场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走!咱们大伙儿都去看看!”

围观齐声响应,立刻左右散开,簇拥着靠扇帮朝会芳里走去。

赵国砚目送众人渐行渐远,随后连忙抹身回屋,到柜上抄起电话,将这边发生的情况,如实汇报给江连横和胡小妍。

另一边,癞子等人心里打鼓,咬牙赶去会芳里查看状况。

据说,会芳里那边,是钻天鹰带领维持会成员,准备强行进店搜查,动静闹得也挺厉害。

癞子心道:保不齐会是一场火并。

于是就命令手下弟兄,尽可能把阵仗弄得大点,争取先声夺人,抢占个势头上的便宜。

未曾想,等到了地方,钻天鹰竟也跟老窦一样,看见靠扇帮远远迫近,略显出几分迟疑,便迅速仓皇撤退。

如此一来,靠扇帮全都是英雄好汉的呼声,就显得愈演愈烈。

这下倒好,就连癞子等人也有点惶惑了。

心里琢磨着,难不成……真是在那天晚上,靠扇帮打响了名号,成功震慑了二鬼子,让他们对靠扇帮心怀忌惮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癞子等人能有这种想法,倒也并非毫无根据。

毕竟,那天晚上,要不是靠扇帮及时支援,江家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如今,眼见着维持会在他们面前望风而逃,耳听着围观看客交头称赞,癞子怎么能忍住不去胡思乱想?

头一回,心里还有点怀疑——能是因为我么?

第二回,心里就有点动摇——许是因为我吧。

再一回,心里便开始确信——准是因为我了!

别说,皇帝就是被这么忽悠傻的,何况是几个半开眼、肚子里没啥墨水,偏又虚荣好面儿的地痞流氓?

癞子也越来越坚信,如今这时候,江家要是没有靠扇帮撑场面,恐怕还真就玩不转了。

维持会在小西关寻衅搜查,靠扇帮就跟着来来回回,整整忙活了一整天。

于此同时,江连横也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管信不信——靠扇帮一来,维持会就走——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西风堂口的弟兄立下大功,江连横身为龙头瓢把子,无论怎么说,也得亲自召见,不然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癞子是归西风管的,要去拜见东家,就得跟着西风同去。

可是,李正西也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当天晚上,他把癞子带去江家大宅,临到胡同口时,忍不住停下来叮嘱几句。

“癞子,待会儿见了东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是你的功劳,没人敢跟你抢,不是你的功劳,你也别胡吹乱侃。”

“三哥,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癞子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今天维持会在小西关横行霸道,明摆着就是要找江家的茬儿,保险公司、会芳里、和胜坊,还有几家‘靠帮’的店铺,都被刁难了。哪次不是我带人过去,才把事儿给平了,这又不是我吹出来的,你不也亲眼看见了么?”

“我是看见了,但我感觉有点反常。”李正西如实相告。

“哪里反常?”

“打都没打,见面就跑,你不感觉他们像是故意的吗?”

“故意的?”癞子不肯相信,当即反问道,“他们故意给我长脸,这能有啥好处,明显就是怕咱们靠扇帮了嘛!”

李正西也闹不明白,就说:“我现在还看不清楚,但你小心点,留神别被人当枪使了。”

癞子会错了意,连忙赌咒发誓道:“三哥,我打小就没服过别人,就认你当哥了,弟兄们谁不知道,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让人当枪使呢?”

“我不是那意思!”李正西摆了摆手,“反正你最近悠着点,他们把你捧得越高,你就容易摔得越惨!”

一听这话,癞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

原本兴高采烈地过来拜见东家,结果临到大宅门口,却被顶头大哥泼了一盆冷水,搁谁心里也不好受。

李正西倒是没把他当外人,语重心长地说:“别瞎想,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嗯!”癞子点了点头,别过脸去,没再搭话。

李正西又说:“你先前在小河沿儿摆地,接触的都是明八门的老合,有点摩擦,出了岔子,只要大家把话说开了,横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可你现在接触的都是暗八门的老合,稍有不慎,那就得掉脑袋,我希望你想清楚,这行里没那么好混……”

“三哥,”癞子突然打断,朝前边扬了扬下巴,“咱还去不去了?”

李正西叹了口气,抬手招呼道:“走吧!”

这时候,江家的白事还没办完,院子里仍旧搭着起脊大棚,只不过前来吊唁的宾客少了,守灵尽孝,终究还是自家的事。

至于还要停灵几天,其实根本没有定数。

家里穷的,一天都停不了,卷个草席子就埋了;普通人家,停个三天七天,也就去找祖坟下葬了;豪门大户,只要天气允许,停个二十一天、甚至四十九天的,也不是没有。

最重要的是择定吉日下葬,只有如此,才能福荫子孙后代,但江家所要考虑的却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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