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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主旋律电影里程碑(2/5)

在这个意味深长的镜头语言下,路老板的老影迷们似乎都体味出了什么。

绞车房在泄洪水道正上方,脚底就是巨闸。

但现在摆在战士们面前的是巨大难题,是绞车房的外墙面已经层层龟裂,似乎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

再不进去摇动绞车,陡河水坝决堤会淹掉整个库区,塘山电厂也会瘫痪,这对后续的救灾和生产恢复是极为不利的。

但如果进去摇动绞车,按照目前的架势,绞车房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虽然只是平房,砸下来似乎不是太致命,但绞车房脚底就是四十多米的大坝,所有人面临着掉进这无尽深渊的危险。

镜头顿了几秒,这是给到观众思考局势的时间,但镜头中的胡君没有丝毫犹疑,果断地转身下令:“四人一组,力竭就换人。”

他没有讲垮塌了怎么办,战士们似乎也已经忘记考虑这回事,只是眼睛通红地看着第一组的袍泽们进了绞车房。

胡君当头。

老塘山人和熟悉这段地震历史的观众都知道,最终陡河水库被强行救险,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剧情走到这里,观众们依然揪心无比,屏气凝神地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危房,只觉得自己心跳剧烈,呼吸急促。

“一二一!”

“一二一!”

酷暑天气让所有人瞬时汗流浃背,连胡君在内的四个战士,竭尽全力,一口气只能摇上二十圈。

而绞车每摇六十圈闸门才往上抬升1厘米,照这个提闸速度,最快也要6个小时才能将闸门完全开启。

四人一组轮换了三组,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了力竭状态。

再次轮换进入绞车房的胡君带着大家喊起口号。

“大战平型关,嘿呀!

敌寇心胆寒,嘿呀!”

“跨过鸭绿江,嘿呀!

碧血洒邻邦,嘿呀!”

“血染战旗红,嘿呀!

威名天下扬,嘿呀!”

这些都是被称为万岁军的三十八军在历史上的辉煌功绩,特别是抗美援朝时期的德川战役、三所里和龙源里的穿插狙击。

战士们悍不畏死,极其优秀地完成了艰苦卓绝的战略部署。

一声声口号和呐喊,响彻在体育馆的现场。

那在寒风中回荡的热血和激昂,引得无数观众震撼落泪。

路宽的剪辑似乎妙到毫巅地掐准了观众的脉搏,还没等他们激动的心绪平复,又是一顿兜头盖脸的惊险情节!

绞车房房顶的水泥板塌陷了!

胡君下一声口号还没喊出口,右侧肩膀连同后脖颈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战士们目眦尽裂地回头。

“营长!”

“营长!”

胡君的面色极具痛苦了那么一瞬,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继续!

死不了!”

“血染。。。

战旗红!

嘿呀!”

绞车房内外的三名战士们死死压制着剧烈起伏的情绪,泪水混杂着鲜血,继续跟上胡君的口号。

“威名天下扬!

嘿呀!”

屏幕又是一阵猛烈抖动,视听效果最大化的前排领导、嘉宾、井甜和周讯等人都情不自禁地坐直身体,面无血色!

再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接二连三的重击,胡君右小腿被碎石砸中,猛得跪倒在地上。

黑脸营长和另外一名战士双双惨叫后,旋即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孙超三人忙将他们拖出来,七手八脚地撕下布条包扎伤口。

其余四人流连地看了一眼敬爱的黑脸营长,又前赴后继地冲进了绞车房,即便那摇摇欲坠的墙体已经不忍卒睹了。。。

台下的井甜再也坚持不住,哇得一声痛哭出声,涕泗横流。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关注她,因为整个体育场已经湮没在一片泪海中了。

此刻神州大地上的一块块银幕前,没有人再能免于泪腺的崩溃。

镜头拉远,在塘山的震中、在陡河水坝下游、在已经七零八落的绞车房、在无数废墟和残垣断壁前。

65式草绿色军装的身影绰绰,络绎不绝地奔忙在救灾现场的各处。

绞车房前,胡君犹然生死不知地躺倒在黄土地上。

这一瞬,所有参加过《塘山大地震》剧组在抗震纪念碑前的发布会的观众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一段碑文。

十余万解放军星夜奔驰,首抵市区,舍死忘生,排险救人,清虚建房,功高盖世!

三条叙事线中的两条,主人公都生死未知。

镜头切换到周讯,将以她为核心叙事视角,三线交汇,进入影片最后三十分钟的大结局、大高潮。

在胡君率部驰援陡河水坝的同一时间,周讯跟着军车一起抵达了震中的市区。

她疯了一样往父亲所在的卫生所跑去,迎面被一块碎石绊倒。

小姑子宋嘉眼中无比艳羡的白皙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她顾不得疼痛,也完全丧失了往常云淡风轻的姿态,躲着断壁残垣和往来的伤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

市区的大路上,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排成了一条车队,偶有指挥车拉着警报通过,指挥行进。

市中心的大喇叭不住地播报各类稿件。

“爸爸!”

周讯听得心里一惊,这是父亲的声音!

她四处询问打听,踉踉跄跄地跑到了播音室外,被两名战士拦下。

“干什么的!

站住!”

李雪建一瘸一拐地红着眼眶冲出来:“小讯!”

“同志,这是我女儿,请让我出去一下。”

周讯抱着父亲痛哭流涕,压抑了近二十四小时的情绪猛然间爆发,听得人心下怆然。

“爸爸,你逃出来了?”

李雪建奇道:“胡君呢?

你不知道?”

“什么?”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卫生所值班,我们一堆人在院子里等救援,街道的孙主任就找到我。”

“应该是胡君给他打了电话,知道我腿脚不好,让他照顾我。”

有细心的观众回想起胡君在营部接到上级指令后,又迅捷无比地打了几个电话。

虽然镜头没有交待具体的内容,此刻算是解惑了。

周讯蹲下身子,心疼地轻抚着父亲在拾年中被打得留下残疾的右腿,哭得泣不成声!

他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那个不善言辞的黑脸汉子,那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冷血营长,那个自己曾经一度认为看不起自己出身的新婚丈夫。

屏幕中的周讯,完全丢掉了过往名门淑女的雅致温婉,面目含糊纠结,像个孩子一样瘫坐在地,抱着父亲的右腿哭泣。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在十几公里以外的绞车房外,在被太阳炙烤地滚烫的黄土地上。

她眼中的冷血丈夫,也失去了自己的右腿,正生死不知地接受命运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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