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长老忧心忡忡：“正是如此！黄天化离去时，虽未明言威胁，但语气中已带警告。

我宗虽强，但若天周铁了心要拿我宗立威，或者杀鸡儆猴，恐难独善其身。老夫心中实在不安，特来与道友商议。”

项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片刻，缓缓道：“黄天化既来贵宗，想必也不会只拜访一家。

厚土州势力错综，截教、阐教、西方教乃至散修皆有。以天周的行事风格，必会分化拉拢。”

他思索片刻，然后继续分析：“据我所知，厚土州人族势力，如万剑宗等，与截教渊源不深，反而可能更亲近阐教理念，或畏惧天周兵锋。

黄天化很可能也已找上他们。若许以厚土州人族魁首、瓜分截教势力地盘等重利，难保他们不会心动。”

玄溟长老闻言，脸色微变：“道友是说……万剑宗等可能投靠天周？”

“很有可能。”项尘点头，“不仅如此，若我是那姜子牙，要尽快平定厚土州，减少自身损耗，最好的办法并非亲自下场，与所有截教势力硬碰硬。”

他目光变得深邃：“我会选择拉拢一两家实力较强的本土势力，许以厚利，然后支持他们，以‘厚土州内部纷争’的名义，去攻打、吞并其他不肯归附的截教势力。

如此，天周只需付出些许资源和支持，便可坐看厚土州内耗，消耗截教力量，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轻而易举掌控全州。此乃……代理人战争之策。”

“代理人战争？”玄溟长老喃喃重复，随即脸色大变，手中茶杯都微微震颤：

“道友的意思是……天周会扶持万剑宗或者其他投靠他们的势力，来攻打我们这些保持中立或亲近天商、截教的宗门？”

“正是。”项尘肯定道：“如此一来，战火便成了厚土州内部势力争斗，天周既可避嫌，减少与截教直接冲突的风险。

又能达到清除异己、掌控厚土州的目的。贵宗想独善其身，只怕……难了。”

玄溟长老听完项尘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顿时如坐针毡，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只想到天周可能直接来攻，却没想到对方可能采用如此阴险却有效的策略！

“这……这可如何是好！”玄溟长老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在厅中踱步：

“若真如此，我玄武宗岂不成了瓮中之鳖？万剑宗那帮剑疯子，早就觊觎我宗资源和地位，若得天周支持，定然第一个扑上来！”

他越想越觉得项尘所言极有可能，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匆匆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玄溟长老对项尘拱手道：“玄尘道友真知灼见，令老夫茅塞顿开！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宗主！告辞！”

说完，他不等项尘回应，便急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府之外。

项尘看着玄溟长老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帝萱儿走过来，轻声道：“君忆，你这番话，可是要把玄武宗彻底拉下水？”

项尘微微一笑：“大势如此，非我所能改变。我只是点破其中关窍罢了。

玄武宗若想自保，就必须早做打算。我们既然在此做客，顺手推一把，或许也能从中谋得些许先机。”

九天圣女温声道：“君忆是想借玄武宗之力，在厚土州布局？”

项尘点头：“玄武宗是厚土州顶尖势力，又是截教道统，若能将其引为助力，对我们未来在此地的行动大有裨益。

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天周……或者说姜子牙，很可能就是这么打算的。”

夏倾城清冷道：“那玄武宗宗主，会信吗？”

项尘望向洞府外玄冥圣山的方向，淡淡道：“信不信，由他。但危机迫在眉睫，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

玄冥殿。

玄溟长老几乎是飞奔而至，将项尘的分析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了宗主武恒。

武恒宗主听完，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诧之色，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道：

“代理人战争……扶持本土势力，挑起内斗，坐收渔利……此计甚毒，却甚妙！若真是姜子牙手笔，倒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玄溟，此等透彻的分析，是你所想？”

玄溟长老老脸一红，连忙道：“宗主明鉴，此乃新加入的客卿长老玄尘道友所言。

老夫听后，只觉冷汗涔涔，故不敢耽搁，立刻前来禀报！”

“玄尘……”武恒宗主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想起玄溟之前关于此人的汇报，以及自己那凶中藏吉的卦象。

他沉默片刻，果断道：“速请玄尘道友来玄冥殿一叙！不，我亲自去迎显得太过刻意，你持我令牌，以商议要事之名，郑重邀请他过来。”

“是！”玄溟长老领命，手持宗主令牌，再次赶往迎客峰。

不久后，项尘在玄溟长老的陪同下，再次踏入庄严肃穆的玄冥殿。

这一次，殿内只有武恒宗主一人，显然是为了密谈。

“玄尘道友，请坐。”武恒宗主态度比上次更加客气，亲自示意项尘落座。

“多谢宗主。”项尘拱手坐下，神色坦然。

武恒宗主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玄溟已将道友的高见转述于我。

代理人战争……道友此言，如醍醐灌顶，令本座豁然开朗。如今厚土州局势，确如道友所析，危机四伏。

我玄武宗虽想偏安，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项尘：“道友既能看破此局，不知可有良策教我？我玄武宗，如今该如何应对？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或者被迫卷入天商与天周的正面战场？”

项尘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武宗主过誉，在下不过是以旁观者清，略作推测，至于应对之策……”

他略作停顿，缓缓道：“被动防守，封闭山门，固然可保一时安宁，但绝非长久之计。

一旦天周扶持的代理人势大，联合其他投靠势力围攻，贵宗即便能守住山门，也必损失惨重，且被困一隅，资源断绝，日久必生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