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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郑居中的建议(2/3)

官巷摇摇头,「他是真正的清净道人,断然不会搅和这些红尘事的。」

身为玉符宫开山祖师,道号云深的言师,在蛮荒是出了名的道龄高,资历老,人脉广,人缘好。

比如言师就曾有大恩于年轻时的官巷,并且官巷是很多年之后才辗转知晓真相。

在蛮荒,不比浩然,一个修道之士,想要活得与世无争,就得有不被大势裹挟的本事。

刚好言师就有这样的能耐。

老道士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玉符宫事务早已交予弟子们全权打理,而且绝对不是那种看似放权、实则躲在幕后暗中操控大局的太上皇。就算是先前信物被窃一事,闹得很大,吵来吵去,一直吵到了闭关的言师这边,老道士也让炼丹童子递出一句话,只是「缘法使然」四个字。

先前官巷悄悄专程走了一趟玉符宫,面见言师,虚心求教道法。

言师直言不讳,「道友当真不怕早已遭了天厌?凑齐天罡地煞之时,就是天殛临头之时?」

当时官巷确有几分心虚,嘴上依旧故作轻松,笑道:「天都没了,还怕什么。」

不知为何,形容枯槁的老道士好像下定了决心,传授官巷破解之法,躲灾之术。

官巷不疑有他,只是依法行事,果真成了。

言师好像将那份因果转嫁到了自身。

官巷不好深究,也只当是前辈高人行事特异。

临别之时,老道士只是喃喃低语二字数遍,「求解。」

且不说隐官,只说接下来由谁来对付齐廷济,就是个天大的难题。

朱厌?已经跻身十四的绯妃?

再者蛮荒大妖们几乎可以确定,曹慈也已经跻身武道十一境,由谁去与之放对?

云纹王朝这次可谓倾巢出动,除了皇帝叶瀑,国师白刃,还有几乎所有的王朝精锐都已经聚集。

白刃瞧见那个曹慈,同样是武夫,她便跃跃欲试,上次在陈平安那边丢的脸,总想要找回场子。

他们身边还站着个魁梧壮汉,袒胸露腹,肌肉虬结,穿兽皮裙,腰间别有一杆幡子。

早年再金甲洲战场,它曾经藏掖修为,遇见了曹慈一行人。

曹慈也是在那边跻身的十境,它掂量一番,并未出手,担心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等到返回蛮荒,此次未能跻身新王座,耿耿于怀。

斐然倒是私下承诺他只要在战场有所建树,例如打杀一位浩然剑仙,便愿意举荐他晋升王座。

它只当是信手拈来的一桩小事。

再见曹慈,它也是颇为兴奋,不过仍然密语询问盟友新妆一句,「道友,那个无眉的娘们,为何不见踪迹?」

陈平安已经置身战场,曹慈也已现身,都是武夫,她作为蛮荒武学第一人,岂能不凑热闹?

新妆摇摇头,没有给出解释。

那壮汉继续问道:「曹慈若是下场,在那乱军丛中,等他更换一口纯粹真气之际————

新妆道友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新妆略显心不在焉,只是敷衍一句「见机行事。」

新妆跻身王座,不像王制、硕人那么有争议。

她除了已经跻身飞升境,还是蛮荒屈指可数的阵师,同时还是一位止境武夫。

此次替蛮荒打造渡口,新妆亦是功莫大焉。

她跟元凶、离真一样,都是托月山大祖的嫡传弟子,不过她跟大师兄元凶一样,负责看家,负责驻守托月山。

所以她一直没有投身剑气长城和浩然天下两处战场。

倒是上次跟随斐然、初升一起围剿两位浩然剑修,新妆作为阵师,立功不小。

与女冠柔荑有异曲同工之妙,新妆也是从仙人境瓶颈,成功跻身飞升境,再去寻求一条「既定」的合道之路。此事亦是周密留下的锦囊妙计。

当年周密让她耐心等待某位前辈未来某天的重游故地,还教了她如何重建青丘之法,早早「虚位以待」。

师尊身死道消,大师兄元凶被隐官斩首,小师弟离真追随周密登天补缺神位————导致托月山蕴藏的大道气运残余,就悉数归拢于新妆一身,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她的合道之路,也就简单了。

便是观想出一座完整的托月山。新妆类似立下宏愿,终有一日,可以大道显化,转为实物,让人间重现托月山。

最终以合道地利之法,合道于一座托月山。

说她是作茧自缚也好,走捷径也罢,十四境与飞升境,到底是有着天壤之别。

新妆说是对那位隐官恨之入骨,毫不夸张。

今天之前,新妆很想有朝一日,在战场上与陈平安相逢,与之捉对,请他再斩托月山一次!

从头到尾,新妆眼中只有那个「隐官」。

她只是奇怪一事,为何陈平安迟迟没有动手。

好像那王制也是差不多,同样疑惑对手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

谢狗蹲在地上,透过栏杆间隙看那渡口,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耳垂上边,轻轻揉搓几下,一双眼眸很快熠熠金光,很快被谢狗通过「开法眼」的旁门手段,看出一些门道。

原来还有这般妙用?

这玩意儿,国师府多宝楼里边就有啊。

被蛮荒用作创建渡口的根本之物,正是类似那位远古大巫的祭祀礼器。

改名沉义的家伙,如今正在学那进京赶考的士子,寓居某地专心读书呢。

米裕以心声说道:「裴钱,一起破阵。就当我先替你护道一程。之后再各自行事。」

裴钱点点头。

先护道,是因为他是落魄山的「长辈」。

在那之后他就是剑气长城的纯粹剑修了。

黄莽这边,除了那位一国武运显化而生的女子担任扈从,此刻又出现了一位容貌神异的虬髯老翁,头戴一顶描金边凉笠,穿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长穗五色宫绦。

老者显然是澄观文运凝聚所在。

老人轻声问道:「陛下,真要孤注一掷?」

黄莽淡然道:「我们澄观王朝,也不是省出来的浩然第一。」

老人笑问道:「真不怕被那游方异士一语成,连累你们黄氏落个三世而亡的下场?

「」

黄莽说道:「少跟我扯这些谶纬学说,你就直接与我说一句敞亮话,该不该打这一仗?」

老人点头道:「要打。」

黄莽手心相抵,轻轻转动,笑道:「那不就得了。」

将这座战场的一场死战「拖」成一场两座天下的决战。

眼下形势,除了澄观边军,谁能担负起这份职责,谁敢说做到此事?

至于位于别处战线的大骊骑军,是否确如传言那般「甲于天下」,也懒得计较真伪了0

老人笑道:「不愧是郑先生选中的新君,魄力奇大。」

黄莽摇头道:「错了,是我选中我自己。」

这位青年皇帝的登基之路,若是能够付诸于文字,相信也是一部精彩纷呈的传奇。

「蛮荒需要一场名义上的大胜。我们浩然难道就不需要吗?」

青年皇帝自问自答,「我觉得浩然天下,只会比它们更需要一场名副其实的大胜。」

就算是大骊王朝艰难守住了宝瓶洲的半壁江山。

从老龙城一役,到南岳一役,再到陪都大渎一役。

但是任何一位有心人复盘这场大战,都会发现,浩然五洲战场,实在难言「大胜」二字。

老人心中感叹,前不久他曾去大骊边军那边看过,确实精悍,武运鼎盛,与澄观在伯仲之间。

若能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真是宛如————少年见少年。他们充满血性,甚至有些像那全然不计后果————.夫!

陈平安提剑前行一步。

如此一来,在他前方,一道身影随之被迫现身。

白泽。

好像蛮荒存亡系于一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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