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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我观座上,尽如衣冠禽兽!(2/3)

随着二人到了这殿门外,那本来紧闭的门扉,好似有着几分灵性,竟自个儿缓缓打了开来。

田姒带着季秋,踏上白玉石阶,跨过了那道主殿门槛,迎面走入了进去。

直到此时,里面的光景,才终是露出了几分。

十几座青铜雕成的古铜座灯,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分布在这大殿四方,将这硕大的清冷宫殿照亮。

上首的华贵短榻上,裸露着胸脯,只披着一身黑金长袍的中年人,双臂张开,眸子半眯,正斜躺着。

而在他的周身两侧。

各有一名身材玲珑有致,披着薄薄纱衣的妙龄女子,媚眼如丝,裸露偎依在这黑袍中年身上,在他身上抚摸游走着,不时发出一阵轻吟之声。

除此之外,这大殿内的席位,也不止一处,下方左右两侧,凡有人入席者,皆是如此。

大殿中央,尚有十几名舞女演奏着声乐,轻纱舞动,高高抛起,白净高挑的大腿如羊脂玉般,于不经意间露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堪称一览无余。

如此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落入季秋眼中,却只是叫他皱了皱眉。

讲实话。

像是这种不堪入目而又奢靡的宴请,他哪怕是几经沉浮,也只是第一次遇见。

须知道,哪怕是大炎那些最为腐朽的世家。

也只有最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才会毫不遮掩,去做这些事情。

眼下见得这堂堂九卿之一,一地上卿,都是这般作为

季秋只能说,着实是开了眼界。

同时,也叫他第一次正面见到了,这个时代所谓的神血后裔们,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性情。

玄商早已沦为过往,而夫子所立的诗书礼乐,才在这片大地上流传不久。

在掌权者的眼里,那更是形同虚设的东西。

因此,即使季秋觉得新奇,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幕确实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随着一袭白袍,丰神俊秀的高大少年,在田姒的引领下,踏入了这座大殿。

不谈季秋心中作何感想,那本来眉眼半眯的堂上人物,见到这少年后,却是突然眼前一亮:

“阁下就是那位近来名扬稷下,声名显赫的大贤季先生?”

将两侧只着轻纱的少女推开,男子豪爽一笑,当下站起身子,招了招手:

“快快请先生入席上坐!”

“你们几个,还愣着作甚?”

“今日,你们就是先生的了!”

“若是服侍不好,后果尔等定当是担待不起!”

田恒的眸光在那十数个高挑舞女之中,选了数名姿容最为出彩的,继而遥遥一指,便在须臾之间,决定了她们的命运。

将季秋引至此地的田姒,本早就已对这些情况见怪不怪。

但方才季秋下了车辇时,最后对她叮嘱的那一席话,却是叫她眼下见得这一幕景后,没来由的便感觉万分碍眼起来。

季秋侧眸,看见少女蹙眉,隐约猜出了她几分心思,于是只摆了摆手,便道:

“不必了。”

“季秋修儒家之文,讲君子之礼,奉行知行合一。”

“今日前来,只是因田族主相邀而已。”

“田族主,不妨有事直言。”

未曾接受那数名舞女的靠拢,入了席间,季秋御气而起,于周身三丈化出屏障,旁人难以近得身来。

他的眼神澄澈平静,直视上首,意思表露无疑。

临淄的神血后裔,想要试探一下,看看稷下的这些诸子,是否能够拉拢,按照齐王的意思,收归己用。

季秋是第一个目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无论如何,他的态度得表露出来。

看得这少年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田恒有些讶然,或者说,有些不理解。

他仔细的打量了眼那些进退两难的妙龄少女,觉得只单论姿容面貌的话,这些舞女应当不差才是。

“这就是,那百家之儒,所倡导的礼节么?”

田恒心中暗道,顿时有些不认同了。

不过是一些舞女罢了,蝼蚁一般的性命,能取悦于天生神血,应是她们的荣幸。

而像是季秋这等足以媲美神血的存在,虽田恒与诸卿对于这些后天的超凡,大都颇有微词,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些诸子,亦是真正的强者。

强者,不就是应该无所顾忌,享受一切么?

结果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获得了力量,到了最后,竟然还要强行给自己装上一副镣铐。

怪不得近两年来,齐王冕下终于忍不了稷下这所一直讲规矩的地方了。

田恒心下鄙夷,不过却没说出来。

他只是挥了挥手,叫了家族的神血护卫,将那几个无辜的舞女给拖了下去。

至于迎接她们的会是什么,不得而知。

而本来跟随于季秋身畔的田姒,在蹙了蹙眉,眼看季秋入席之后,也随着那些神血护卫与舞女,一道退出了宫殿。

许是,终于感到了不适吧。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

而随着季秋话语落下,田恒的目光,便适时的望向了左手边的第一个席位。

在那里,有一位瞳孔泛着血色,周身绑满绷带的身影,缓缓起身,紧接着田恒的话,便声音沙哑道:

“奉王之诏令。”

“凡稷下学宫,修成诸子业位的贤者,无需摒弃稷下,只需入我齐国,将自身所学的超凡道路尽数奉于齐王宫中。”

“王上,便允贤者共享古老的神圣荣光,赐予一缕王血,可媲美上卿,自开一族,并入齐地参政,统御三城封地!”

“而经我等考量,稷下季先生,最合王上口谕,是以田氏请季先生赴宴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我乃王上近侍,血影都统齐千仞。”

“不知季先生,可愿否?”

话语落下,所有席位的人,目光都不由汇聚在了那少年身上。

不得不说,这条件开得是真的诚意满满。

要是一般人前来。

估摸着就算不纳头就拜,起码也得仔细琢磨琢磨,再行定夺。

但自入了殿来,或者说在出了稷下之时,就已想好答案的季秋,却是不在此列。

血影卫乃齐王近侍,齐千仞又是其中统领,哪怕是上卿田氏的族主,想来也弱了他三分。

古老的公与王不出面,这等人物,就已经是齐地第一流了,无论是从权势还是实力来讲,皆是如此。

因此,由他开口。

压力与诚意,恩威并施,就好似如一座大山压下,让人喘不开气来。

此次若不是季秋,而是其他学术有成的诸子到这。

要不是那批顶尖诸子,恐怕一般的大贤者们,突然之下面临这等局面,一时半会,估摸着都得有些晕头转向,找不到破局之法。

毕竟,形势比人强。

但偏偏。

季秋不吃这套。

且不说稷下与齐地,迟早会有撕破脸来的一战,就只单言他自个儿。

如今积累足够,只差资源就可一步登天,而那尘封的朝歌,在模拟之中便有资源,足以助季秋踏上法相。

于是在吃透了百家学说之后,他本就准备先往朝歌,证得真君,再来颠覆齐地的神血统治。

要不是横出了这一茬子事,指不定他现在早就已踏雪远行,飘然而去了。

今儿个所见,以及近一年多来稷下学士还有他门下的那许多门徒,所受到的针对,如此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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