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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 万灵盒(1/2)

月见看着空荡荡的小院,眉头微皱。

神河峰的使徒接走了在帮助孙离逃离天悬城之事中,帮过大忙的众人。

而月见作为唯一一个未有参与此事的人,并未被放入邀请的名录中。

也就自然无缘前往神河峰。

“我们可就走了,月见大小姐一个人在家里可别饿着了。”

“对了,你要是不会做饭,就在家安安心心的等着,等到我们回来会给你打包些残羹冷炙的。”

想着紫玉离开时那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月见顿觉心头恼怒。

“哼!不就是神河峰吗?谁习得去!”她跺了跺脚,这样嘀咕道。

蒙子良在金玉堂顶着六桓峰的名号定的饭菜昨天已经到期,月见就只能自己买了些食材,随意对付着——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银钱可用了。

她吃了饭,看着空荡荡的小院,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对付。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那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待在一起。

虽然紫玉和她不对付。

虽然那个楚昭昭的女人和褚青霄走得很近。

但习惯了孤身一人的她,忽然有了朋友,当再次回到这样的孤寂,还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本以为,他们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没有想到的是,关于孙离的一系列事情所有人都未有对她提及。

蒙瑾带着朱全,在执剑堂吸引了郑铃音的注意。

褚青霄、三娘还是紫玉楚昭昭去盗回了燎原剑。

然后与蒙子良结伴,护送孙离去到了曲回城,完成了老人最后的心愿。

只有她被扔在了这小院中,那天夜里她还在困惑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直到听到关于六桓峰封城的消息后,她才猜到一些事情的始末。

而好不容易等到了众人回来,听着他们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燎原剑晋升为天罡神剑的场面,又说着那些牧峰主如何强大,感叹着孙离如何悲苦时。

她觉得自己仿佛与众人格格不入,对于眼前的这群人而言,自己就像是个外人。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忘记自己。

而这样的感觉,在众人被神河峰节奏时,更是到达了极点。

她并不喜欢天悬山,也不在乎神河峰的恩赐。

她只是……

不喜欢这被人抛下的感觉。

就像很多年前,她的父亲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也像这些年,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路上的族人。

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走到小院的院门口。

那里,徐当仁正躺在藤椅上,闭着已经瞎掉的双眼,一只手抚摸着怀里的剑刃,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拍打着藤椅的扶手。

嘴里顺着那拍打的节奏,哼唱着一手月见小时候时常听族人唱起,却并不记得名讳的熟悉小调。

“爷爷。”她站在了老人的跟前,小声的说道。

藤椅上躺着的老人并未睁眼,但嘴里的哼唱却停了下来,有些含糊不清的应了声:“嗯。”

月见犹豫了一会,然后言道:“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徐当仁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头也不抬的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月见说道,脑袋不自觉的低了下来:“我们本就不该待在这里,我们应该回西洲,去寻我们可能还活着的族人……”

“人海茫茫,能从当年那场劫难中活下来的人,早就已经隐姓埋名,想要找到何其困难,更何况,如今这天下,大虞社稷虽不说固若金汤,但也绝非摇摇欲坠。武王秦桓更是手握倾天权柄,找到了族人又能如何?”徐当仁慢悠悠的问道。

这样的问题让月见的脸色一黯,可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可是……可是我们也不应该待在这里。”

“天悬山是我们的仇人……”

“既然不该待在这里。”徐当仁的身子在这时缓缓坐起,他睁开了眼,森白的眼窝中仿佛闪动着某些诡异的光芒。

他面向月见,幽幽的问道:“那为什么当初又会选择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让月见的脸色骤然一红。

下一刻,女孩有些慌乱。

“我……我……”

徐当仁虽然眼瞎,但心思透亮,根本不待月见给出答案,在那时便接着言道:“是因为那孩子吧?”

月见一愣,当然知道徐当仁话中所指。

“那孩子确实不错,但你不能总得着他给你回应,既然喜欢,那就得主动出击,有些人啊,你等着等着,他就成了别人的了。”月见还有些难为情,徐当仁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月见闻言,脸色愈发的泛红。

“爷爷!我没和你说这事!”她跺了跺脚,这样说道。

“可我们其实说的就是一个事。”徐当仁却一脸认真的言道。

“怎么就是一回事了?”月见不解。

徐当仁沉默了一会,这才幽幽言道:“你想离开,无非觉得被冷落,但有些事就得主动。”

“而且我们漂泊这么多年,那孩子是我最满意的,我觉得,把你托付给他,我最放心。”

月见愣了愣,旋即她有些激动的言道:“爷爷,我不要旁人,我们爷俩可以相互照顾,不需要其他人。”

徐当仁在这时伸出了手,月见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也明白对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自己便将头凑到了对方的手下。

老人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的嘴角浮出笑意,伸手揉了揉月见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爷爷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我……”

“我的时间快到了。”

月见顿了顿了,几乎下意识的言道:“爷爷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才……”

她说完这话,忽然心头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老人怀里的那把剑上。

“你想要……”

老人点了点头,他转过头,面向天悬山所在的方向,嘴里喃喃言道:“那位峰主快出关了,而她一旦出关,那位就一定得来道贺,我等这一天等了那么多年,我得去做。”

此刻的月见已经无心去讨论自己那点女儿心思,她的神色大变,身子不自觉的向前:“可是武王据说已经十境,爷爷你……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徐当仁面无表情。

只是再次伸手抚摸着怀中的剑,抬头看向星空。

那一刻,他森白的眼窝中,有凶光涌动。

他说。

“我有办法。”

……

那场谈话,让月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有很多话,想要对老人说。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她与徐当仁一同颠沛流离了十多年,这一路上,她们看着曾今的家园在武王麾下神武军的铁蹄之下化为废墟,看着一个个族人死在朝廷的追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如被铺满了薪柴的茅屋,一旦有星星之火落下,烈焰便会滔天而起,将人淹没。

所以月见明白,当那决定做下,便没有回转的余地。

可……

她更明白的是,一旦徐当仁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几乎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是最后一位陪着她从剑岳城逃出来的族人。

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

将彼此当做自己的全部。

一旦徐当仁走了,月见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回到自己房间中的月见,低着头,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的心头有些委屈,也有些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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