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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325、开心瓜子儿(2/3)

皇帝有问,虽然不是具体指向由谁来答,可是这话却也必定不能掉地下没人

管。高云从立时便出去问,刘柱儿进来跪奏,“……十四阿哥那会子在奴才脖子上呢。”

皇帝也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

“原来是你扛着他走过来的,怪不得他这小不点儿,在窗户外头还能瞅见里头。”

刘柱儿也笑,“十四阿哥啊,就是喜欢骑颈颈儿(脖颈儿,这里念‘梗’)。”

婉兮瞟着皇帝,两人都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刘柱儿退下去,婉兮方悄然伸手推了皇帝手肘一把,“……也爱骑着人,不知道

是跟谁学的。”

皇帝大笑,忍着没一把将婉兮拽进怀里来,只促狭眨眼,“必定是跟小七学

的。都怪我,小前儿总叫小七骑大马;那回小十四还在你肚子里,就也跟着小七骑

过一回了。”

婉兮脸颊更红,垂首嘀咕道,“就一回么?小十四分明在奴才肚子里,骑过好

多回了……”

皇帝彻底忍不住了,红着脸大笑出声,怕孩子看见不好意思,只悄悄儿伸手,

在婉兮腰侧拧了一把,“……还逗我,嗯?看样儿,今晚儿上还不能叫你闲着!”

皇帝跟婉兮在这儿甜甜斗嘴,人家小十四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不是因为皇

帝和婉兮的神情端庄,而是因为人家小十四压根儿就没工夫看他们两个。

人家呀,一双小眼睛都紧紧盯着那茶碗呢。

就在皇帝和婉兮正说得浓情蜜意之时,小十四端在半空那只手,坚定地、重重

地,将那茶碗摔在了桌案上

“啪嚓”一声,吓得婉兮一个激灵,赶紧回头去看。

还以为小十四是将茶碗丢地上给摔了呢,学着他阿玛方才的样儿,青出于蓝嘛

——可一看,却不是,人家只是将茶碗重重地给掼在了桌上。

没碎,小十四也没那么大力气,举得没多高,掼的劲道也没多大。

那他这是干嘛呢?

婉兮心下画了个魂儿,皱了皱眉,忍不住上前去细看。

小十四却已然自己咯咯大笑着揭开了谜底——原来那茶碗地下,躺着个瓜子儿。

小十四用茶碗这么一砸,那瓜子壳儿就给敲开了。

皇帝也凑过来看,这也看明白了,不由得一把抱住永璐大笑,“好你个小子,

吓死阿玛了,敢情你是用这茶碗砸瓜子儿呐?”

瞧见儿子这点子小聪明,婉兮自是欢喜,却也还是无奈地摇头苦笑,“他这都

不是头一回照晾了,他前几回举过爷的砚台,甚至还有一回竟是爷的印玺……幸亏玉

蕤她们手疾眼快,都给夺下来了。”

“要不等您这会子回来,他那小手砸肿了不要紧,您那砚台和印玺早就掉碴儿了……”

皇帝更是笑得哈哈的,将小十四在半空里举高,“好啊你个臭小子,现在就惦

记阿玛的砚台和印玺了?”

婉兮不敢往那印玺上说,只避重就轻道,“……那砚台他熟呗,从小就吃过那里

头的墨汁儿,这便挑着自己个儿最熟悉的用了。”

这会子回想起来还是庆幸,那会子皇上不是用御笔朱批,故此那砚台里的墨汁

儿不是加朱砂的。否则那小十四抹一嘴的血红,那才吓人呢,再说朱砂折腾不好,

更有毒不是?

皇帝抱着小十四坐下,将那瓜子仁儿从瓜子壳儿里拣出来,递给小十四,柔声

逗着,“臭小子,告诉阿玛,你这粒儿瓜子儿惦记了多久了?半个月了,有没有?”

“招式不错,就是可惜啊,用劲儿太虎,是把壳儿给砸开了,可也把仁儿一遭

儿都砸烂了。你得学着使巧劲儿,光砸壳儿不砸仁儿才行啊”

小十四可不知道半个月是啥意思,只心满意足地接过那砸得稀碎、有些狼狈的

瓜子仁儿来,欢欢喜喜忙不迭地都塞嘴里去,吃得一脸满足。

皇帝看着儿子这满足的小样儿,便也乐了。

“好了,阿玛收回刚刚那句唠叨。管什么碎不碎的呢,反正吃到嘴里了才最要

紧。反正就算整个儿的,进嘴里去不是一样儿都得嚼碎了?这么着还省事儿了呢!”

婉兮在畔含笑看着,只觉这心下无比的满足。

什么位分、什么荣耀,只为了这一刻,便叫她用什么来换,她都愿意

那边厢,忻嫔单请了祥常在一起喝茶。

茶香缥缈,人的心思跟着一起有些恍惚,却终是轻快不起来。

忻嫔轻叹了一声儿,“瞧瞧啊,如今这宫里一团和睦、喜气洋洋。也唯有咱们

两个失宠的,才是同病相怜罢了。”

祥常在一挑眉。

忻嫔忙掩嘴,“哎哟,掌嘴掌嘴,我说错话了,祥常在你还要见谅。”

“这宫里失宠的人啊,就我一个;祥常在可不是。今年可是平定准噶尔的年

头,祥常在本该是烈火烹油之时,怎么会失宠?”

祥常在黯然垂下眼帘,“唉,忻嫔娘娘这么说,实则也不为过。同是厄鲁特蒙

古来的,又是一起降位为常在,可是人家多贵人复位了,我却依旧还是个常在。这

不是失宠了,又是什么呢?”

忻嫔抬眸,静静凝视着祥常在,“你也别怪兰贵人……不是她不肯帮你,更不是

她不肯顾着她自己的前程,她只是,心思动不过皇上罢了。”

“别说兰贵人一个小姑娘,便是再加上一个皇太后,这回不是也都被皇上将嘴

给堵得紧紧的了?皇上厉害啊,只用阿里衮的一个公爵,这便叫钮祜禄氏家的两个

人,都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也是,这后宫里的女人,谁不为自己母家奔忙?她们虽说也想叫你复位,可

是他们自家有个公爵,论亲疏远近,她们自然更得顾着那个。这便……暂且顾不上你

了。”

祥常在听得心下凄凉,不由得黯然冷笑,“顾不上我,我也不奇怪!终究,我

算是个什么?不过是厄鲁特蒙古的‘贡品’,我进宫不过是皇上用来安抚厄鲁特各部

的幌子罢了。什么恩宠,什么位分,皇上自己实则都不走心的。”

“也怨不得人家都说我的封号,其实就是谐音那个‘投降’的‘降’字……我虽然与

多贵人都是厄鲁特蒙古的,可是人家是流着成吉思汗血的博尔济吉特氏,而我呢,

我阿爸虽说也是宰桑,却是非黄金家族的塔布囊。”

“大清后宫里,多少个蒙古皇后、贵妃,都是博尔济吉特氏。我可没这个身

份,我自然比不上。”

祥常在越说越难受,眼圈儿已是红了。

“……我孤身一人,从那么遥远的厄鲁特来了京师,进了这后宫。我的家人都远

在西域,我在这宫里注定孤零零一个人。受了欺负,家里也不知道;吃下委屈,也

没有人帮衬。”

“千万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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