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330、我只在乎你(2/4)
尸要高明了一千倍去!”
福康安一个激灵,脑袋这算明白过来。一下子就窜起来,也不穿靴子,下地就跑。
“你这是干什么去?”
福铃也赶紧下炕撵过去,手脚却没福康安快。等福铃跑过去时,福康安已经捞
着了铁剪子,就要往自己那辫子上照晾……
福铃吓得大叫一声,伦珠因没在意,这便也晚了一步;不过幸好外头光影一
闪,窜进个身影儿来,稳准狠地一掌劈在福康安手腕子上,将那铁剪子给打掉在地
福铃抬眸望去,见也是个小孩儿,个头儿跟她差不多高。可是她头一回来宫
里,这人是谁,她也不认得。
倒是伦珠连忙起身打千儿请安,“奴才请十一阿哥的安。”
因“阿哥”是个模糊的称呼,皇子皇孙可这样称呼,大臣官员家的儿子也可这么
称,就是满人老百姓家的男孩儿也可以这么叫,故此即便是伦珠跪下了,福铃心里
还是有些没准儿。
福铃小心指着那小孩儿,扭身儿低声问伦珠,“伦珠哥哥,他谁家的?”
两个小孩儿见面,总得按着父亲的官职来论。若不及傅恒的,福铃就不用请
安;唯有超过傅恒的,福铃才需要请安。
伦珠急忙一使眼色,“……铃儿,快请跪安。这位是——皇十一阿哥。”
福铃这才张大了嘴,膝盖一软,已是跪倒在地
来的小孩儿正是永瑆。
永瑆因从小在婉兮宫里长大,便是后来由舒妃抚养,也总是来婉兮宫里玩儿,
故此跟小七、福康安他们的情分很深。
这会子小七种痘,永瑆下了学,这便也来探望。听说福康安“病了”,他这便赶
紧来瞧瞧。
永瑆垂眸望着福铃的脑顶儿,忍不住笑,“原来是舅舅家的大格格,还是头回
见。快起来,别见外。”
永瑆说着笑眯眯又瞟福康安一眼,“……见识了。怨不得这嘴这样厉害,竟能骂
得麒麟保都回不了嘴,真是叫我开了眼。”
福康安与永瑆没大没小惯了,这便也没急着起来见礼。听永瑆这么糗他,他还
送了永瑆一枚大白眼儿。
永瑆亲手扶起福铃,笑笑,“大格格坐,伦珠替我照应着。”
永瑆说完这便走到炕边儿来,拍手笑话福康安,“倒是刚刚那会子,你举着铁
剪子奔着辫子去,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听说章嘉上师得弟子来给小七诵经祈福,
你这便也要削发为僧,给章嘉上师当弟子去了不成?”
三世章嘉活佛在宫中长大,与皇帝亦师亦友,情分非旁人可比。可是此时三世
章嘉活佛不在宫内,是被皇帝派去雪域,主持达赉喇嘛转世灵童的寻访。而宫中又
唯有章嘉上师一位大活佛,故此皇帝是召来章嘉上师的弟子为小七诵经。
福康安既是被永瑆给抓住了,这便也不否认,扬起脸膛来哼了声,“便是当和
尚又怎样?总之上学也要念书,当和尚也是念经。大不了等头发再长出来,便还俗
罢了。”
因都是在宫里的孩子,永瑆多少知道福康安跟拉旺那股子较劲的事儿去。这便
忍不住笑,“还真别说,如果你当真剔了头发当了和尚去,倒是赢过拉旺这一局
了。只是啊,你若敢动了这剪子,你阿玛和额娘回头就得把你p股打烂了去!”
几个小孩儿一顿好笑,笑得福康安再也不好意思动这心眼儿了,这才作罢。
福铃看时辰差不多了,这便还是起身过来盯住福康安。又怕他不往心里去,这
便也顾不上永瑆再旁边儿看着呢,便疾如闪电似的伸手,一把扭住福康安的耳朵。
“我告诉你啊招娣儿,你赶紧给我吃饭去,别叫令娘娘着急,更别叫咱额娘跟
着你上火!额娘本就病着呢,又隔着宫墙不能时时见着你,你再这么瞎折腾,额娘
就也只得将你接回家去了!”
其实闹腾了这么一场,最后起了作用的,还是福铃末尾这句话。
福康安怔了怔,“额娘病了?我若不吃饭,她说了要接我,家去?”
福铃点头,“额娘病了,没什么要紧,只是恹恹的。我瞧着,八成就是想你想
的;正好你在宫里也作祸儿,正好一遭儿把你接回家去算了。”
福康安一瞪眼,忙赶紧招呼外头的太监,“蛐蛐儿,快给我端饽饽去!”
其实这太监叫“屈戌”,是因为小十四定名为永璐之后,因着屈原的缘故,特地
拨了这个姓屈的小太监进婉兮宫里来。小太监一边先学规矩,一边伺候着福康安和
拉旺,这便被福康安给叫成“蛐蛐儿”了。
彼时婉兮听了也笑,便道,“成,反正我这宫里活物儿也多,也不差再多两个
虫子了。等下回我再找个姓马的进来,给你凑一只‘蚂蚱’去……”
等婉兮派玉蕤陪着篆香来瞧福康安的时候,一进门就瞧见福康安蹲在椅子上,
正抓着饽饽往嘴里大口划拉呢。
篆香便怔了,看向玉蕤。
玉蕤也笑,故意道,“哟,敢情奴才们都给整错了。谁说咱们保哥儿不吃饭
啦?奴才瞧着啊,保哥儿这吃头儿还好着呢!”
“保哥儿吃慢些,不够还有。千万别叫人瞧着以为,哥儿好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篆香便也笑了。
她这趟进宫,原本就是为了福康安不吃饭的事儿来的;可眼前瞧着,既然这事
儿已经解开了,那她这一趟便也功德圆满了。
永瑆含笑指着福铃对玉蕤说,“就是她,舅舅家的大格格。可厉害了,三两句
话就把麒麟保说服了。了不得!”
篆香忙道,“福铃,可在皇阿哥面前失礼了?”
福铃脸红,瞟永瑆一眼,“妈,我才没有”
二月二十那天,五福堂格外添的炭,终于止退了。
小七和绵绣格格都成功送走了痘神娘娘。那五福堂里,盖住门窗的黑幕全都撤
去,叫外头的天光洒落进来。
终究是十多天不见天光,婉兮怕孩子的眼睛受不了,这便提前预备了纱布,将
孩子的眼睛给蒙起来。
那纱布可挡光,却也可透光,正适合孩子们的眼睛一点点适应从黑暗重归光明
的最后一段路程去。
因纯贵妃惦着,绵绣格格刚好了,便被四公主带着,立时回“泉石自娱”去了。
小七还留在五福堂里养着。
小七眼睛还蒙着,小手便被人给拉住。
这会子五福堂内静静的,小七的眼前,隔着纱布,唯有光影淡淡流转。
眼睛看不见,耳朵和鼻子便变得格外灵,小七仿佛能听见那阳光流动的声响,
能闻见窗外泥土渐渐返潮的气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