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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330、我只在乎你(4/4)

婉兮撅噘嘴,“奴才哪儿胡说啦?难道今年不是平定准噶尔的大喜之年,难道

多贵人不是厄鲁特的格格,难道多贵人没有遇喜?——这三样儿,奴才一个都没说

错,爷还拧人家”

皇帝深吸一口气,定定凝视着婉兮,“傻样儿。是大喜之年,可是爷……只想将

那最大的欢喜,与一个人儿分享了去。”

皇上的话,说得有些玄奥。婉兮心下微微一颤,却故意当听不明白。

“爷这是说什么呢?今年是平定准噶尔的大庆之年,爷该论功行赏,也应该是

叫这些蒙古格格出身的主位们与爷分享去。奴才一个汉姓人,跟平定西北的事儿八

竿子都打不着。不管爷跟谁分享,总归不干奴才的事儿才是。”

皇帝恼得只瞪眼,可是这会子婉兮是双身子,他想了半晌没辙,这便赌气一指

面前那盘瓜子儿,“罚你都吃了去,一个儿都不准剩!”

婉兮都给逗乐了,故意逆着说,“这瓜子儿油性大!奴才若都给吃了,虽撑不

着,可是那油便都上头上去了,头发就该油腻了。”

怀着双身子的时候儿,洗头发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皇帝哼一声儿,“尽管放心吃你的。若头发油了,爷替你篦头就是!”

婉兮挑眸望住眼前这位爷。

四十九啦,还跟小孩儿似的赌气。可是明明赌气说出来的话,却是给她篦头这

样儿叫她心一下子就软开了的话儿去……

她便还想说些什么小酸小醋的话,这会子却也都说不出来了。

婉兮便轻轻垂下了头,将手里刚剥完的一把瓜子仁儿都塞进嘴里。

却不是自己吃下去,而是起身过来钻进他怀里去,抬头咬住他的嘴——将那香香

的瓜子仁儿,都送进了他嘴里去

这晚上,因婉兮的胎月份还小,两人便只并肩安静躺着。

皇帝从被子下头伸出手来,跨过两条被子的缝儿,伸进婉兮的被窝里头,悄然

无声地捏着婉兮的手。

婉兮忍不住笑,将脸埋进被子里去。

都十九年的夫妻了,她的爷还如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使这样的小动作。

她欢喜,心下是酸酸甜甜的满足。

在黑暗里,只借着窗外的一点星月,皇帝轻声笑,“……西北来信儿了,朝廷大

军又在和阗大捷。回部各城伯克纷纷归降,大小和卓兄弟众叛亲离,已至强弩之末。”

婉兮也欢喜得翻腕攥紧了皇帝的手。

“若此说来,今年不止是朝廷彻底平定准噶尔之年;今年朝廷还可彻底平定回

部!爷这般的武功,别说大清历代先帝都没能做到,便是从前汉代、唐代的皇帝

们,也未曾做到的!”

皇帝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婉兮。

那一双眼,在夜色里,若温暖的星。

“九儿……今年最迟年底,必可奏凯大庆!”

“这几年——辛苦了你,也委屈了你。若没有你时时事事皆以大局为重,叫爷不

必为后宫之事分心,那爷还不知道究竟要哪一年才能完成此等大业。”

皇帝伸另一只手,缓缓摩挲婉兮的面颊,“前朝有小九,后宫有你。今年大

庆,你也自是爷的功臣。”

婉兮含笑轻垂眼帘,将自己的面颊主动凑近皇帝的掌心。

“爷千万别这么说,若叫旁人听去,还不得以为奴才是后宫干政呢……奴才啊,

才没有爷说的什么功,奴才一个深宫妇人,只懂一个道理:爷在用兵西北的时候

儿,奴才便不管怎么着,也不能给爷添乱去。”

“奴才在乎的才不是爷的恩宠;奴才真正在乎的,是爷这个人……唯有爷心无旁

骛,唯有爷心下没有为难去,奴才才是欢喜的。”

皇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伸臂倏然将婉兮抱进怀里去,紧紧圈住。

灼热的唇,印在她发顶上,柔声呢喃,“傻丫头……”

那夜色里,他的鼻息里,似乎有细细碎碎的哽噎。

婉兮含笑垂眸,也伸臂抱紧了她的爷。

在沉入梦乡前,皇帝还是又强调了一声,“……反正,你就是功臣。便不说什么

干涉朝政,你至少连着四年,给了爷四个孩子。用兵一共五年,最艰难的四年,你

一年一个,连续给了爷四个孩子。九儿啊,这便是上天对爷最大的眷顾。”

“有了孩子,才有国祚绵长,才有祖宗福泽护佑。那些叫爷心烦的日食月食,

便用你带来的福气,自可一个一个化解了开去。”

婉兮含笑,放松自己,沉入梦乡。

她心里无声说着:爷啊,你是天子;天子的苦,唯有自己忍下。可是只要有我

在一天,我便会尽我所能,陪你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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