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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343、是谁不顾一切(3/4)

福康安却并无九福晋的热络,只恹恹地坐在外间的炕上,两条腿从炕沿儿上耷

拉下来,又够不着脚踏,这便只在半空悬着,使劲儿晃荡。

百无聊赖——这四个字儿,这会子就明明白白刻印在福康安周身儿上下呢。

九福晋看儿子不回应,有些尴尬,抬眸悄悄看一眼婉兮,这便又叫,“康儿,

快过来呀!抱抱九公主,她又软又香,爱死人儿了!”

福康安依旧晃荡着腿,转头只问婉兮,“令阿娘,莲生她究竟何时才回来呀?”

婉兮这颗心,都跟着有些儿郁卒了。

九福晋便更急了,忍不住站起身儿来,使劲儿瞪儿子,“你这孩子,便是急着

见七公主,这会子七公主终究随皇上圣驾在外;九公主在眼前儿呢,还不过来陪九

公主玩儿一会子?”

福康安却干脆纳头就倒在那炕上,恹恹地都不抬眼,“不想玩儿……啾啾太小

了,也不会说话,也走不稳当,我不知道跟她玩儿什么!”

九福晋彻底恼了,将九公主交还给精奇嬷嬷,这便走过去,抬手要打福康安。

“你这孩子!这是宫里,是令主子驾前,如何容得你说这些浑话去?在家里教

你的那些规矩,岂非全都白教了?”

见九福晋这是真的恼了,婉兮急忙叫人,玉蝉赶紧进来一把抱住九福晋。

“哎哟我的好福晋,快别恼了。保哥儿在咱们宫里,在令主子面前,一向都不

必这么拘束的。主子和咱们,就爱听保哥儿这么嘎嘣溜脆地说话儿!福晋又何必这

样当真呢?”

婉兮不便起身过来,也含笑劝,“玉蝉说的对。麒麟保是孩子,童言无忌才最

是天真可爱,何必叫小孩子这么早早就有了城府去?”

玉蝉爷赶紧扭身儿冲门外的刘柱儿和蛐蛐儿使眼色,那两个赶紧进来,一左一

右,连哄带扛的,将福康安给架出去了。

婉兮也示意精奇妈妈先带九公主出去。

殿内一时就剩下婉兮和九福晋两人,九福晋却还是平复不下来,径自落下珠泪来。

“令主子……你说这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盼着他们长大,盼星星

盼月亮一般。可他们一旦长大了,就跟你离了心了。这康儿,才满了五实岁,这就

这么不听话了!”

婉兮轻笑,握住九福晋的手,“你这又是何苦?孩子是孩子,便是咱们身上的

肉,他们也总有他们自己的心思不是?他们如何能事事都与咱们想的一模一样儿了

去?”

九福晋便还是落泪。便是不说话了,泪珠儿依旧不停。

婉兮轻轻咬了咬唇,略作挣扎,还是直言道,“……九福晋的不欢喜,不光是从

麒麟保这儿来的吧?”

“这会子舒妃不在京里,随驾秋狝去了。我自问与兰佩你也有这些年的情谊。

你心下若有话,便与我说说,可好?”

九福晋含泪摇头,“……不是奴才不信令主子,终究是,这会子令主子的身子,

正是要紧。”

婉兮拍拍她的手,“不要紧这个是第四个孩子了,早已是没那么紧张。有什

么,你说就是。”

九福晋终于抬头,“令主子,芸香她……又有喜了。”

婉兮也有些惊讶,不过脸上实在不便摆出什么神色来,这便垂下头去。

“芸香?倒是有好些年,没听见她的消息了。”

九福晋含泪冷笑,“可不是!当年她害令主子,又同时诬陷给我和篆香去……九

爷将她母家一家人扔到盛京田庄去。只是那会子顾着灵儿年幼,这才叫她还能继续

留在府里。”

“九爷已是许多年不再提起她,将她放在偏院里,叫她自生自灭罢了。”

婉兮并不愿旧事重提,点点头道,“……今年,倒是灵哥儿在西北得了用。这几

日还听见毅勇公明瑞以少胜多的捷报,想来灵哥儿必在明瑞军中,故此立功嘉奖的

人里头,也许有他。”

九福晋哀伤地闭了闭眼,“令主子看得明白!正是因为灵儿,这一二年来,九

爷才重又提起芸香来。尤其今年,隔三差五也去与芸香一起吃饭;便也偶尔有那么

几回,留宿在了芸香的房里……”

九福晋说着,泪珠儿又无声地滚落了下来,“那会子奴才正在病中,想来也是

慢待了九爷;更不知道那芸香使了什么手腕儿,这便当真又得了一个孩子下来!”

“九爷当年饶了芸香,就是为了灵儿;今日叫芸香有机会复起,依旧是为了灵

儿!这孩子,便是怎么建功立业,却仿佛终究是来讨债的一般!”

婉兮抬眸静静凝视九福晋,九福晋脸上的懊恼、悔意全都那样明白。

婉兮只得轻叹一声儿,“……不管怎样,孩子既然已经有了,你便也别这样难受

了。灵哥儿能在西北替朝廷效力,建功立业,他的功劳也是光耀你一家的门楣去。

你身为嫡母,又何尝没有荣光?”

“再说,灵哥儿如今的身份又为多罗额驸。他的福晋,便是你亲姐姐的女儿。

从私而论,他还是你的亲外甥女婿……他立功,于公于私,你都该高兴才是。”

九福晋自知失言,心下却又不甘,只得唯有咬牙掉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婉兮抬眸望住九福晋,心下也是叹息。

她又抓过九福晋的手来,“兰佩啊,你的心,我何尝不明白。可是孩子既然已

经来了,这会子你再这样儿,不过是为难自己,又为难九爷。”

“这会子好在你的病已是好了。只要你能与九爷重修旧好,那芸香得到的,兰

佩你怎么就得不到?她再怎么着,也只是侧福晋;你是嫡福晋,你的孩子,怎么都

在她之上的。”

九福晋这才抽噎着,使劲点了头。

“令主子……我不是善妒的人,我只是不能接受,我会输给芸香那样的女人。她

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未有凭着灵儿,却能这么稳稳当当走过来;如今又能复起,

再度得了孩子去!”

九福晋对芸香的怨怼,叫婉兮心下不由得想起愉妃来。

或者再想想福灵安和永琪这两个孩子,他们或许从小就都知道母亲不受宠爱,

他们也必定私下里见了母亲不少的眼泪……故此这样的孩子,长大起来才格外的奋发

向上,才格外的出息吧?

否则福灵安那孩子,也不会刚十三岁,还不到军营效力的年纪,便敢直奔西北

那最残酷的战场上去,活生生替自己挣得了功劳,也为母亲换来了复起的机会。

——若此说来,永琪怕也是同样的吧?

哑忍平静的外表之下,却有一颗不平的心。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可以豁出

一切去,甚至自己的性命,也要死死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绝不松手。

不是说这样的孩子本身有什么不好,只是,这样的孩子终究比母亲得宠、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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