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6、和贵人(3/4)
“再说,便是小鹿儿是奴才的孩子,可是难道四公主和六阿哥就不叫奴才一声
儿‘姨娘’了么?他们两个的婚事,也同样都是终身大事,奴才也愿意尽自己一份儿
心意去,这也是责无旁贷。”
皇帝轻叹一声,伸臂将婉兮圈入怀中,“爷有时候儿也不喜欢这身为天子的不
自由。这会子去谒陵,将宫里这么些事儿都扔给你;叫你心下记挂着小鹿儿的事
儿,却还要忙这么些旁的。爷其实想在这会子,留在京里陪着你和孩子。”
能有皇上这样一句话,婉兮心下便什么都开解了去。她伏在皇帝怀里,小心翼
翼地抽抽鼻子,“爷不必这样想。爷是天子,其次才是父亲,这个主次,奴才能分
得清楚。”
“况且爷每年二月谒陵,已是这多年的惯例,如何能轻易更改?况且今年是准
部、回部彻底平定,爷自然该谒陵,将此等功业禀告历代先帝。这些事儿都是国之
大事,都比小鹿儿种痘之事更要紧。”
“小鹿儿是皇子,就更应该明白这些事儿。此时是他还年幼,若他再大几岁,
奴才还要叫他陪着爷一起去谒陵,到列祖列宗陵前磕头尽孝呢!”
婉兮伸手帮皇帝整理了下衣襟,“爷便放心去吧。奴才和小鹿儿等爷回来。”
皇帝依依不舍地走,婉兮却叫住皇帝,呈上几个食盒。
皇帝打开看,都是炉食。炉食方便在路上带着,不怕干,也不易坏。
皇帝便挑眉,“这回怎么想着给爷路上带炉食?”
婉兮却笑了,从皇帝手中轻轻夺回食盒的盖子来,盖回去,“爷会错意了,这
些炉食,奴才可不是给皇上预备的!皇上路上用的,自然有内务府下的内管领都预
备好了,必定比奴才这个做得好吃多了。”
皇帝便高高挑眉,抱起膀子来盯着她,“哟呵!那你给爷看,是几个意思?那
这又是给谁预备的?”
皇帝自己说罢,不由得眼珠儿一转,“……进给皇太后的?”
婉兮低笑出了声儿,却又是故意矜傲地摇了摇头,“也不是给皇太后的。反正
皇后娘娘伺候在皇太后身边儿呢,皇太后想吃什么,皇后娘娘亲自做就是了。”
皇帝忍不住轻啐了婉兮一声儿,“小蹄子,那你到底给谁做的?”
婉兮轻轻一笑,刚想张口说,却还没等说呢,啾啾从外头进来。
刚一进门儿,还没顾上给双亲请安,先皱起鼻子来在空气里嗅了嗅,“……膻味
儿!牛羊的?”
婉兮是被啾啾的“狗鼻子”给打败了,这便红了脸看向皇帝。
皇帝便也笑了,“那我知道了,你是给和贵人的!”
婉兮含笑点头,“这会子奴才不便再到皇后宫里去送,还是请爷代为转交吧。
爷别忘了告诉和贵人,这些炉食都是奴才在岛上专门砌了新灶,用了新锅、新铲,
一应的厨灶用具全都是新的。”
“这些炉食和面的时候儿,半点猪油都没碰过;或者用素油,或者用牛油羊
油,其余半点不沾的。”
皇帝不由得微微眯起眼来,“你竟细心若此”
婉兮轻笑一声儿,“终究满人古时曾以放牧猪群为生;满人上供用的也都是猪
肉、猪血,平素吃饽饽,里头必定离不开荤油……尤其是皇后娘娘,因主持坤宁宫家
祭,要亲自在大灶里煮猪肉,平素怕便容易忽略了和贵人的习俗。”
“这会子皇后主子走得也急,奴才也怕皇后娘娘给忘了这些,倒叫和贵人在路
上没有合适的吃食。既然奴才独住一岛,什么都方便;且奴才是汉姓女,平素猪肉
荤油用的也不多,还是喜欢素淡的些,这便更方便替和贵人预备。”
皇帝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凝着婉兮。
良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扯过来,落下唇来仔仔细细亲着她。
流连太久,气息便已乱了。婉兮红着脸,轻轻推开皇帝。
“爷快走吧。再盘桓,奴才便更舍不得爷了……”
皇帝极力平息气息,故意在婉兮耳边呢喃,“那便叫你舍不得!叫你这一个月
想着爷,等爷回来……咱们再将这些账目,混在一起,一并算过。”
婉兮脸便更红,含笑做了个鬼脸儿,“爷,年过半百了呢……”
皇帝懊恼,伸手绕过她腰侧,在她那圆翘上,又揉又捏了一把,这才意犹未尽
地去了
皇帝起銮而去,婉兮率语琴、舒妃六宫,一并送行。
銮驾走远,婉兮与语琴携手往回走,婉兮远远望望那空了一半儿、倒是因此而
清静了许多的“天地一家春”,缓缓道,“二月,节气上算开春儿了,万物更新,姐
姐的宫里也是时候打扫门户了。”
语琴轻轻一哂,“可不咱们虽说倒用不着回避皇后,不过她这会子不在京里,
的确叫咱们更松快些。等她随着皇上谒陵回来,我那景仁宫里,也该安顿下来了。”
婉兮含笑点头,“姐姐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语琴轻笑,“安排好了。正好豫嫔随驾走了,而她们两个又都在宫里;现在只
需要我跟小鹿儿暂时搬出来,将那个空院子留给她们两个去就够了……到时候儿,咱
们且看着就是了。”
婉兮含笑点头,“我这两天就放出话儿去,说小鹿儿三月就要种痘,我心疼孩
子,这个月非要跟小鹿儿守在一处。你便可自自然然搬出来,到我岛上去了。”
皇帝銮驾刚走,语琴还没等搬过来呢,第二天,九福晋兰佩便已急着递牌子进
园子来请安。
接下来即将有四公主的厘降,以及永瑢出宫就府迎娶福晋,这两宗都是皇室与
傅家的联姻,婉兮有多忙,九福晋就一样有多忙。
故此两人总要碰头在一处,将两边儿的事儿对好了,才不致出了纰漏。
九福晋见了婉兮,行完礼,便也褪去客套,叹了口气。
“奴才方才先去看了纯贵妃一眼……终究四公主是纯贵妃所出的公主,奴才需要
先问问纯贵妃的意思。”
婉兮点头,“这是应当的。若不是纯姐姐身子不好,这会子操持这些事儿的,
便也应当是纯姐姐。”
九福晋轻轻摇了摇头,“当着令主子,奴才方敢说句实话——奴才怎么瞧着,纯
贵妃有些不大好了?奴才真担心这会子替四公主办婚事,若是办得迟了,倒可能要
先守丧了。”
纯贵妃的身子,婉兮心下多少有数儿。归云舢也私下里说过,说今年开春儿便
是一大难关;纯贵妃若熬过去了,兴许还有日子;如这个开春儿便不好,那很可能
就是大限已到。
而若是纯贵妃这个开春薨逝,赶在四公主婚事前头了,那四公主就不能如期成
婚,倒要守满孝期去了;同样的道理,永瑢的更是如此。永瑢身为皇子,甚至要守
满三年的孝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