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30、我最珍惜的是 7千字毕(3/4)
玉蕤点头,小心瞟了皇帝一眼,低低说,“好歹今晚是过生日呢,何苦叫孩子
们掉眼泪了都?姐还是求皇上网开一面,给孩子们个指引吧。”
婉兮的心也都揪在一起了,这便回身看皇帝一眼。
皇帝脸上的笑容其实也没了,婉兮能隐约看见皇上侧脸的紧绷——她瞧出来了,
皇上其实也是有些着急和心疼了。
婉兮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玉蕤的手,“不怕,小孩儿从小长大,谁能
不哭呢?便是过生辰,也没的说不能掉眼泪的。”
“这会子是有点儿困阻,却也没有难到上天去。皇上给安排的这几个人、这几
盏灯,不应该难倒他们去。”
玉蕤都有些急了,“姐……”
婉兮轻垂眼帘,“他们是我的孩子,但是他们却也首先是咱们大清的皇嗣。这
便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得有承担责任的勇气和遇到困阻依旧不放弃的胆识才
行。他们哭就哭两声,不要紧的,我相信他们必定能自己找到法子走出来。”
“便是哭了,这个生辰等他们长大之后回想起来,也一定是最满足、最难忘的
一个。”
玉蕤急得直搓手,只得高高踮脚看向那阵中。
婉兮也站起身来,一起走到凉亭边去看向被困住的孩子们。
这会子,福康安已经跟猴儿似的跑遍了这迷宫中的每一条路,终于找见了永璇
和永瑆,正带着他们往小七他们那边汇合。
婉兮不由得轻叹,“这是夜里,莲灯也暗,他竟然能跑遍每一条路,还没跑重
复……真是难为了麒麟保这孩子。”
皇帝便也轻哼一笑,“你说的对,他是被逼出来了。你没瞧么,他每跑进一条
道,都在地下画个记号儿。”
皇帝侧眸,朝婉兮轻轻眨眨眼,“这孩子头脑灵活,思路清楚,倒有些领兵之才。”
婉兮只能含笑轻轻哼了一声儿,“爷果然是故意借着这迷宫,来考验几个孩子呢。”
婉兮远远看着始终陪在小七身边儿的拉旺,“那拉旺那孩子呢?爷又做如何观感?”
皇帝悠然一笑,“那孩子处乱不惊,在孩子们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儿,他自己虽
然也紧张起来,可是他始终——没有松开小七的手,也从未在小七面前露出半点惊慌
来。”
“这会子啊,若说麒麟保那小子是小七的盼望,拉旺却是小七的定心骨儿。”
婉兮不由得转过头去,仰眸凝视住皇帝。
皇帝没回头,却伸手过来握住婉兮的手。
“九儿啊,我希望咱们的女儿,一世安稳。”
婉兮无声一笑,便也轻轻垂下头去,“生下儿子,我自然希望他们也能如麒麟
保一般活泼、热烈、新花样儿无数;可是生下的女儿,我心下也总将‘安稳’二字摆
得最重。”
皇帝点点头,伸手指向阵中,“瞧,他们已经汇合一处了。”
婉兮也是欣慰点头,“兄弟姐妹,已然明白在困阻之前,相互信任、相互依靠。”
皇帝侧眸,凝眸一笑,将婉兮的手又攥得紧了些。
婉兮便也“扑哧儿”轻笑出声来,“奴才懂了,这才是爷今晚这番安排的用心良
苦。便是生辰,玩儿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在生辰这一日,在玩儿里,学会
未来人生中那要紧的道理去。”
皇帝不知怎地,却是轻轻一叹,“九儿啊,孩子们很快就会长大了……你看拉旺
和麒麟保两个,还记得他们刚被送进宫来的时候儿,才是多大一丁点儿么?如今却
也都有模有样儿地,像个小小的巴图鲁了。”
婉兮便是点头,“可不,明年小七也该进学了。孩子们的长大,仿佛都是一晃
之间的事儿。”
皇帝面上却缓缓收敛了笑意去。
“可是,我都五十岁了……他们却还都这样小。我都不知道,我将来还能陪伴他
们多少年去?”
婉兮心下愀然一疼,忙伸手捂住了皇帝的嘴,“爷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说这个?
爷是天子,天子便是万岁,要活一万年呢!”
皇帝哼了一声儿,伸手捏了婉兮鼻尖儿一记,“万岁?你要把我当成什么了,嗯?”
婉兮忙吐舌,却也沉默不做声了。
是啊,未来,人的寿命在那么遥远而苍茫的未来面前,谁又能勘破了去?
皇上今年五十岁了,而今晚又恰恰是七月十五,且是孩子们的生辰。这几个缘
故归总在一起,难怪皇上会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婉兮将头轻轻歪在皇帝手臂上,“奴才不知道未来有多远,只从不忘这一路从
何时走来,又与爷这样一起走了多久。对于奴才来说,未来多久都不要紧,奴才心
下最珍重的,永远是与爷一同走过来的这些年。”
“所以奴才啊,从不担心将来,奴才只想更用心记着皇上给予的每一个‘现在’。”
皇帝静静听着,长眸里月色灯光一同粼粼闪动。
婉兮娇羞一笑,躲开皇帝的凝视,“谁能说得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是生为谁
来,死为谁去?奴才啊,从前也说不清楚。可是这会子奴才却有些明白了——奴才
想,我这辈子出生而来,便是为了能在十四岁的时候儿便早早遇见爷,然后陪着
爷,长长走过这几十年来吧?”
“傻妞儿。”皇帝语声中已有哽咽,一把将婉兮紧紧抱在怀里。
那张随时可口吐莲花、一言生杀的嘴里,此时已然再无言语可以表达心情。
唯有,深深、绵绵,去亲她的嘴儿。
如同一起封缄了一个诺言
杏树院里,愉妃与自己这宫里的人也要安置了。
按着规矩,随居的贵人、常在都来给愉妃请安,这才能各自归去安置。
鄂常在晚上才搬过来,忙碌了大半晌,这才勉强将偏殿给收拾出个模样儿来,
能住人了。
鄂常在便来得最晚,在愉妃都卸了钗环之后才来。
鄂常在进殿连忙请罪,说来晚了。
愉妃坐在妆奁前,并未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她自己那张脸。
“无妨。凭咱们的情谊,我哪儿会与你计较这个。”
鄂常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愉姐姐你不会与我计较,只是我今
晚上刚挪过来,那偏殿又不成样子。我忙着亲手归置,这便忘了时辰,这才来晚
了。心下觉着过不去,才该给愉姐姐请罪的。”
愉妃听着鄂常在这口气,便忍不住笑了。
她们两个是姻亲,从前也一起商量过事儿,故此鄂常在是早就管她叫“愉姐姐”
了。只是这会子听起来,怎么倒有些不顺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