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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52、林深时见鹿 毕(1/4)

说到此事,永琪也不由得长眉轻蹙。

“因明年本是皇玛母的七十万寿,皇阿玛原本定于明年奉皇玛母圣驾,三下江

南。只是今年江南的雨水有些大,高、宝、兴、泰、一带低处所,颇有漫溢。皇阿

玛特传谕尹继善,查明下游被水之区。”

“因尹继善等江南官员既要预备南巡之事,又要查清水灾之事,皇上担心他们

一心二用,不能专心于赈恤事宜。故此皇阿玛特地下旨,‘该处既现已成灾,亟宜

以赈务为切要。南巡一事,原不妨酌量改期。该督身任封疆,自当权其缓急,早为

奏请。何必待朕询及,始以入告耶。’”

愉妃听着倒是挑了挑眉,“哦?我怎么听着,倒是你皇阿玛在叱责那尹继善,

却不是你岳丈鄂弼。”

因永琪这一番话,愉妃的心下未免又是一番悄然的计较。

知母莫若子,永琪都忍不住轻叹口气,“额娘别急,听儿子说完——皇阿玛为了

赈恤江南水灾,将原定于明年的南巡暂缓,推迟到后年去。只是,明年总归是皇玛

母的七十岁万寿的正日子,皇阿玛为表孝心,还是定于明年奉皇玛母西巡五台山。”

愉妃点头,“哦,既然是西巡五台山,便是到了山西地界儿。鄂弼是山西巡

抚,这才关联到了他去。”

愉妃拉过儿子来,“永琪啊,这便是巡幸五台山,又干系到了鄂弼去什么?”

永琪便是沉沉叹了口气,“他也是有心孝敬皇阿玛和皇玛母,这便在五台山菩

萨顶,盖造行宫。皇阿玛叱责,说,‘朕在彼驻跸,为日无多,何必盖造?!’”

愉妃轻轻吐了口气,“他这是想讨皇上的欢心,却没拍好,反倒拍在了你皇阿

玛的脚上!你皇阿玛最厌烦官员借接驾的借口,背着他而大兴靡费。到时你皇阿玛

不知情之下,反倒被百姓怨恨,你皇阿玛最容不得这种欺上瞒下的臣子去。”

永琪垂下头,也是摇头。

愉妃想了一会子也是叹气,“想当年,那鄂尔泰为两朝权相之时,鄂家的儿子

在各地为官,哪个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讨好皇上去的?可是如今鄂家大厦已倾,

鄂尔泰自己都被挪出贤良祠,他鄂家的长子鄂容安也落了罪,结果死在了军阵……再

加上鄂常在她家那一支,鄂乐舜兄弟前后脚儿地被皇上赐自尽……如今的鄂家,再也

不是当年的那个鄂家了。”

“这便也难怪,如今尚在各地任上的鄂家人,办事全都小心翼翼,惟恐触怒皇

上。可是总是事与愿违,越是小心翼翼想要讨好皇上,却反倒正好儿拍在了皇上的

马脚上,适得其反,唉!”

连自己的母亲都这样说,永琪心下便更是阴郁。

连那个瘸腿的老八,这些年不受皇阿玛待见,结果皇阿玛还给指了两江总督的

女儿为嫡福晋;可是他呢,皇阿玛却给指了个早已不复当年的鄂家的女儿为嫡福晋。

便从这嫡福晋的身份上,他都反倒要矮了老八永璇一头去。

愉妃叹息了一会子,这也留意儿子半晌没出声了。她抬眸望住儿子,心下也明

白儿子的心情,这便伸手拉住了儿子。

“永琪啊……你也别想太多。总归皇上只是叱责两句,又没旁的不是么?只要鄂

弼知错能改,不再大兴土木,想来皇上也不至于迁怒。待得明年皇上西巡五台而

去,到了你岳父的地界儿,那也是你岳父的荣耀一场不是?”

永琪深吸口气,“额娘有所不知,皇阿玛虽说只是口头叱责,可是额娘可知

道,皇阿玛下旨叱责是在什么场合?”

愉妃心下也是一跳,“什么场合?”

永琪闭了闭眼,“……是乾清门听政之时啊!那便是要将政事禀报上天之际。”

愉妃也担心得说不出话来。

永琪叹了口气,“……子息之事,按着今年这形势,儿子便不能叫子息由福晋所出。”

愉妃张了张嘴,也只是抽了手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叫英媛,还是博容?”

永琪垂首,眸光幽幽,“博容母家是汉姓人,暂且指望不上;如今这会子,唯

有英媛。”

愉妃便有些说不出话来。

若是将这宝押在英媛身上,那她在宫里就不能跟玉蕤太僵了。而若要与玉蕤有

所走动,那自然不能再开罪婉兮……这如今自是叫她为难。

“可是英媛她……这会子就能帮得上你了么?”愉妃忍不住问。

永琪点头,“能帮得上。英媛的阿玛观保,此时为上书房总师傅,儿子每日在

上书房念书,也自有观保照应着。况且还有德保呢,德保如今管着内务府,在前朝

还有工部侍郎的官职,能帮衬得上咱们的就更多。”

愉妃无奈,便也叹口气,点了点头,“你这样说,我心下自也是认同的。只是

不知道英媛当年失了你第一个孩子去之后,身子调养过来没有。”

永琪倒是含笑,“额娘放心就是。额娘别看她是书香之家的女孩儿,看似多愁

善感,实则心下却是宽和的。不好的事儿,她并不郁在心里,而是自己主动地将它

们都散了。”

愉妃沉沉叹口气,“那好吧……你便安排你自己所里的事儿,我在内廷这边儿,

该替你办的也自然会开始办,你放心就是。”

永琪明白,母亲说的就是要因为他这个选择,而要重新与永寿宫开始走动。

永琪撩袍跪倒,“儿子谢额娘成全。额娘为儿子受的委屈,儿子心下也必定都

不忘。”

愉妃叹口气,扶起儿子来,“傻孩子,额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额娘自全部的

希望都在你身上。只要你好,额娘便是做什么都豁得出去。”

永琪告退而去,愉妃独自在殿内坐了好一会子。

已是到了黄昏,该到皇后宫里请安了。

愉妃却吩咐三丹,“你替我去,就说我今晚上受了风寒,去不了了。”

三丹一怔,“主子这是……?”

愉妃叹口气,“不但今儿不去了,后头的日子,也能不去就不去。便是从今儿

起,咱们也要跟皇后那边儿拉远些。”

三丹有些没听明白,却也不敢直接问,只得垂首自己先思忖了会子。然后按着

自己的理解,缓缓道,“主子不去也是好的。总归这会子皇后主子因十二阿哥学回

话一事,连着多少日子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主子便是去了,也只是陪

着一起吃排头。”

愉妃轻哼一声儿,“从前还只是吃排头,我倒怕再过不了几日,皇后的怒火就

要直接朝着我来了。”

三丹一惊,忙问,“主子这是何意?还求主子示下。”

愉妃叹了口气,“还是方才永琪来说的话儿,提醒了我去。如今上书房的总师

傅啊,是英媛的阿玛观保。你想啊,上书房的课程、师傅的调配,都由总师傅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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