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狼爵(2/3)
无以计数的残骸飞上天空又落下,形成了惨烈的雨。
隐藏在兽群中的那些双头巨狼,终于在尸骸之间潜伏到了防线的边缘,嘶鸣着,一跃而起,不顾横扫的近防炮。
巨大的躯壳上崩裂出一个个惨烈的缝隙,内脏流出。
爬过了边缘的瞬间,便张口想要触目所及的一切活物咬去。
然后,看到一群无聊到坐在城墙上打扑克的装甲布偶人——大头娃娃布偶们捏着纸片,面面相觑,最后,回头凝视着眼前茫然的巨狼。
童趣可爱的面孔,不由得和善一笑……
张开血盆大口。
泵动式霰弹枪的清脆声音响起。
死亡。
每秒钟都有无数的死亡在铁流的缔造之下诞生。
毁灭之鞭横扫,将不知道多少怪物被瞬间拦腰撕裂,紧接着还来不及落在地上,又被拦腰撕了一遍。
血雾和骨片如同爆竹一般在在黑压压的怪物们之中迸射。
那近乎癫狂的火力,就连楼车中的魁梧身影都微微一滞,这帮现境人疯了么?现在就烧家底儿了?
还是说,此处的坚守对于他们如此重要?
那城墙的背后究竟有什么?
领军者本能的嗅到了战机和功勋的味道。
他舔舐着嘴唇,握紧了权杖。
陷入思考。
“阁下!阁下!”
尊长者回头,在轰鸣的炮声里,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是不是稍微停一下?这样的火力,对方有可能会警惕……”
诚然,近防炮的效果惊人,可为了扫除掉这一部分炮灰,太过于早的暴露出太阳船的力量,未免有些失之急躁。
“不,继续——”
林中小屋的手里转着一根天上掉下来的下巴骨头,盯着远方那被白骨和野兽头颅所装饰着的巨大楼车。
“想要钓鱼,总不能吝啬打窝的功夫吧?”
他自言自语。
相比于示之以弱所要付出的牺牲,示之以强所花费的这点代价简直不值一提。即便是对方被吓坏了,夹起尾巴跑路,那自己顶多也就是浪费一点物资而已。
老师不在乎这些东西。
可有可能的话……谁想拿个及格分就回家呢?
林中小屋死死的盯着远方的那一座庞大的楼车,手里的骨头被捏出了缝隙,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可在漫长的蹂躏中,楼车依旧寂静,只是冷眼的看着那些不值钱的炮灰被稻草一般的催折。
仿佛在思考一般。
短短的两分钟,对于林中小屋来说,却漫长的让人煎熬。
直到第二道高亢的钟声从楼车之中响起。
二度钟鸣!
他才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
“成了。”
在巨响之中,庞大的牢笼被奔驰的巨狼扯断。
更多的巨怪从囚笼里放出,在祭祀们的加持和嘶吼之下,厚重如岩的甲壳从它们的皮肤上生长而出,增生,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笼罩在厚重铁壳里的诡异巨物。
猝然之间的粗暴改造抹去了最后一点理智和灵魂,源源不断的剧烈痛苦催促着它们去发狂的破坏,狂奔。
在锁链的拉扯之下,向着防线开始狂奔。
硬顶着近防炮的冲击!
在畸变的蹂躏之下,它们甚至感受不到身上的痛苦,只是本能的想要撕裂一切。扯着脚下的怪物,塞进嘴里,疯狂的吞咽。
血树的加持让它们不至于猝然而死,可畸变的蹂躏却让它们求死不能。
任由近防炮的恐怖火力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厚重的甲壳碎裂之后,血色如泉喷出,狂奔没有停滞。
在秘仪和畸变的多重加持之下,它们硬顶着炮火,艰难的向前。血水渐渐流尽,速度也越发缓慢。
当死亡到来的瞬间,那些干瘪的血肉就迅速的石化,带着金铁的色彩。
这便是它们一生最后的成就。
为后方的军团创造出可堪一用的壁障。
在一座座失去生命的铁石之象高耸着竖立在防线的正前方时,仿佛近防炮的活力也渐稀疏了。
即便如此,那短短几分钟内所挥霍的火力,也让狼爵军团的督军们也不由得咂舌!
这里可是地狱。
多数物理规则都难以为继的深度之下!
在大秘仪·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覆盖过来之前,现境军团都不会如此轻率的使用火药武器,不然的话,在弄死对手之前,很有可能将自己先送上天。
能够在深渊里保持性质炼金火药的保存不易,制作起来也麻烦,即便是有随军的炼金术师,也必须将每一分火力用在刀尖上。
至于有人能烧源质凭空手搓金属炸药,攒下来金属燃料多到拧开水龙头随便使……这么玄幻的梦想,在地狱中太不现实。
你还不如说个大宗师呢!
可即便是有個大宗师也够了!
倘若能够拿下一颗大宗师的头颅……
楼车的最高处,撑着权杖的狼主抿着嘴唇,已经饥渴难耐,手中的权杖,三度抬起。
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钟鸣奏响,血海之中,那一片汇聚成黑潮的精锐大群们癫狂的嘶吼。
当双方的距离已经压缩到了五公里之内的时候,对于地狱中的生物们来说,已经相当于近在咫尺。
在铁石巨像的掩护之下,狼爵军团的精锐武士们盖上了面甲,厚重的红光笼罩在甲胄之上,自钟声的赐福中二度的强化,癫狂。
而随着数十道绳索被斩断的尖锐声音,宛如投石车一般的猩红战车中飞出了庞大的投弹,饱含着猛毒和烈火的肿胀毒尸飞舞在天空之中,砸在地上的时候,便留下了一个十几米的焦黑大坑和一片无法熄灭的火焰。
当那不断飞上天空的幽光向着防线之后坠落时,算整装列阵的蛇人军团也掀起一阵微微的骚乱,本能的想要躲避分散,但在严苛军法和本能的克制之下,依旧留在原地。
不动。
只有林中小屋再度抬起手,向着天空。
五指展开。
倘若自天穹之上俯瞰,隔着五指的缝隙,隐约能够看到那一只被幽光照亮的眼瞳,宛如蛇一般的竖瞳里,毫无温度。
只是冷漠的凝视着那从天而降的轰炸。
猛然之间,握紧。
一线碧绿的沙尘就从五指的缝隙中落出来,撒在了地上,在影子里消失不见。
“倒是一味难得的作料,真大方啊。”
熟悉又和煦的笑容再度出现在那一张面孔之上。
话语扩散,伴随坠落和爆炸的声音。可破裂的尸骸中没有火焰喷涌,当汁液喷溅而出的时候,清澈的液体蔓延,扩散在空气中的竟然是令人口渴难耐的浓郁酒香。
一切杀伤力都消失了,自收缩的五指之间。
在旁边,冷眼看热闹的葛洛瑞亚仿佛想起了什么,“咒禁?”
“是气禁。”
林中小屋似乎并没有向外人解释两者区别的想法,只是微笑:“区区方术而已,不值一提。”
葛洛瑞亚皱眉,本能的厌恶那一张毫无温度的和煦笑容,还有隐藏在后面的冷漠,越发不快:“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难看?”
“没有啊,我女朋友还挺喜欢的,还让我多笑笑。可能是您没察觉到我笑容里的一颗真心吧……”
林中小屋诚挚的感慨:“大家都喜欢爱笑的人,对不对?你也应该多笑一笑,葛洛瑞亚小姐。”
“来讨你喜欢?”葛洛瑞亚不屑冷哼。
“不,是讨老师的喜欢。”
林中小屋依旧微笑着,告诉她:“毕竟,在面对冒犯的时候,人的耐性总是有限度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