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5 人偶(1/2)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中。
这条甬道笔直,前方有光,也许是出口,但轮廓全被光团堆满了,看不清楚,连锁判定没有效果,身体好似被看不见的重物压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条甬道的模样还是熟悉的,是第一次遇到玛索时所看到的那种甬道。
有什么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我转不过头,她就在我后脑勺的方向——我觉得是她,是玛索,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没有触摸到,我却觉得,她正盯着我看,片刻之后,脚步声远去。
我有些惊讶,她竟然一句话都不对我说。
她走后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那种被重物压住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我连忙站起来,可是,速掠也好,连锁判定也好,所有超乎平常人的能力都无法使用。
我觉得自己是在噩梦中,坠入黑暗深渊的那一套,已经不再新奇了。
我所遭遇过的噩梦用感官来区分,有两种。
一种是模糊的,不仅仅是自身意识,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捉摸不定;另一种是清晰的,脑袋清晰,外物也清晰,不过,即便是再清晰的外物,也会和“真实”
有相当的差距,例如氛围,物体表面的细节,乃至于会营造出一种深藏雾中的感觉,总之,只有普通人才会无法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在梦中。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是每一个神秘专家都必须拥有的基本技能。在诡秘的冒险中,并不是只有碰到意识行走者的时候,才需要这种能力,太多的神秘环境,会拖拽人们的意识,让他们跳入一个纯粹意识态。亦或者半物质半意识态的奇诡世界中。即便不是意识行走者,也必须对意识态和物质态的划分有敏感性,并不是去尝试理解和划分两者的区别,而是要有这么一种敏锐的感觉。因为,因为“神秘”的作用,物质态和意识态的分界线会变得十分**。
完全基于末日幻境这个世界来说的梦境和现实。
梦境是最常见的意识态,而现实包含着最常见的物质态,在神秘的作用下相互影响,是神秘专家经常会碰到的高深难题,如果无法解决,葬身其中只是最好的下场。
而在两者的基础上,还有“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这种**的东西,如果说梦境是“黑”
,现实是“白”
。
那么“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就是“灰”
。
意识态和物质态的相互影响和转化,在这片灰色地带变得极其频繁,也让这种空间变得极为脆弱,目前来说,统治局是人造临时数据对冲空间技术的集大成者,基本上,nog也好,末日真理教也好。
其对“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的开发,以及由此延伸而来的各种神秘。
都是在接受了统治局技术遗产后才逐步发展起来。
可以说,要弄清楚意识态和物质态的问题,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就是最为经典的模型。
中继器要说复杂,的确很复杂,它的构成有太多的秘密,在我的认知中。
并非是人为制造,而是末日症候群恶化到一定程度后的产物,亦或者说,是“病毒”
的成长促成的——也许就像是生物进食一样,将零散的食物。
通过某种方式凝聚起来,以方便进食——也许是这样,只是猜测而已,实际上无法证明。
但是,在更早以前的末日幻境中,并不存在“精神统合装置”
和“人格保存装置”
这样的东西,这一点,我是十分确信的。
如果说“精神统合装置”和“人格保存装置”是末日幻境发展到一定程度而诞生的产物,自然也可以看作是末日症候群恶化到一定程度才诞生的产物,两者本身也许不具备恶性,但是,其诞生却一定会引来恶性。而中继器作为“精神统合装置”的应用,自然也是这次末日幻境中特有的产物。
不过,在我的认知中,如果要简单描述中继器,也可以将其看成是一个制造“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的装置,而这个装置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临时数据对冲构成体。
而且,是人为制造的,虽然,制造者大概也不清楚其中的远离,只是按图索骥罢了,甚至于,连图纸都没有,只是在无数的实验,在某种命运般的引导下,才偶然般诞生了这样的东西。
有了第一个之后,只要找到更多的材料,自然就可以完成第二个。
这也十分符合“神秘”
的特性——无法理解,但能使用,也许具备复制性,但实际上,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运气,而运气本身,却又是一种更为庞大的,无从了解的某种规律下的产物。
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如果从“病院现实”
的高度,去看待中继器,自然可以将它当作是从病患者集体潜意识中诞生的,可以影响集体潜意识的武器,但是,如果仅仅从末日幻境去看待它,那就是一种可以最大程度上,影响物质态和意识态的存在,而假设只用“物质”
和“意识”
就能描述整个世界,那么,它也是可以影响世界概念的存在。
在这次末日幻境的更早以前,我尚未复苏的时候,另一个我经历了一次“世界线变动”
,那次遭遇,实际上就可以看作是某个中继器——如今有人猜测是末日真理教亦或者纳粹的中继器——释放了一次威力,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构成整个世界的物质和意识,其中自然也包括人和非人的东西,于是,就产生了“世界线跳跃”
一样的变化。
而从世界线理论来说,世界线跳跃是没有人可以感觉到的,因为他们在跳跃的一瞬间,自身的过去也已经发生了改变,进而重组成现在的他们,包括他们的自我认知和对外界的认知。
然而,假设末日幻境的这一次“世界线跳跃”
,实际上是中继器对世界进行物质和意识层面上的改变,那么,仍旧不足以让每个人和每个非人都毫无所觉。
原因很简单,首先。
中继器只是集体潜意识的产物,而并非集体潜意识本身,一台中继器的影响力不足以干涉所有意识和物质的底层,其次,末日幻境中并不缺少接近,相同乃至于超越中继器的存在。
只要不是完全而彻底的改变。
所有感觉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哪怕,他们无法述说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先知”
就是这样一种,对末日幻境的整体变化具备极端敏锐性的人。
先知可以预言“命运”
,或者说,从一种大致的感知范围内,去描述“剧本”
,因此。
中继器这种不完全的末日幻境整体范围的影响力,对先知来说,简直就像是火炬一样刺眼。
在nog中,已经有人猜测“世界线跳跃”
的可能性,以及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并怀疑到末日真理教身上了。
中继器就是这样一种,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但无论哪一种看法,都足以对万事万物做出一定程度改变的东西。拉斯维加斯中继器虽然在情报中。被纳粹改造为了“辅助月球中继器”的性能,而不具备其他中继器的**性,其身为中继器所应该具备的特性,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这台中继器构建了一个庞大而相对**的内部世界环境,又在这个世界环境中,再一次进行物质态和意识态的概念划分。
但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划分不可能比外界更加清晰、深刻和坚固。
这本就意味着,在这里,神秘比外界更容易出现,也更容易被中继器本身控制。
我想。
这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神秘性”
被压制的原因,实际上,“神秘”
并不是被压制,只是在中继器的控制下,不对整个世界环境进行表面上的影响,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神秘”
就像是空气和水一样,遍布于每一个角落,而让人下意识忽略过去。
在这个中继器世界里,物质态和意识态的界限,比外界还要模糊和不稳定。梦境中的东西,出现于现实,现实中的东西,被意识化而具现出来,某些神秘被限制,某些神秘的效果被扩大,都是完全有可能的情况。我所经历过的噩梦,以及鬼影出现在现实的情况,都说明了这一点,我如今肯定自己身处噩梦之中,但是,却无法肯定,这个噩梦真的由始至终都只会是一场梦境。
从周围的景象进行初步判断,应该是玛索的鬼影噩梦。
我没有进入自己的鬼影噩梦,但却并不出乎意料,因为在上一次进来时,我的鬼影就被玛索的鬼影噩梦干掉了。
我当时就有了一种,我们彼此的鬼影噩梦产生重叠的想法。
如今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再一次证明这种猜想而已。
这个鬼影噩梦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不少,因为,速掠和连锁判定都无法使用,之前更是无法活动,这些限制似乎都在证明这个想法。
我怀疑之前走近身边的那个脚步声是玛索,但是,无法肯定,但至少从对方的离开,可以确定,对方暂时没有敌意。
它到底是玛索本人,或是鬼影玛索,还是电子恶魔玛索,吃掉了我的鬼影,以及被我引诱来的中年人和年轻人之后,它到底变强了多少,产生了何种更进一步的神秘?在噩梦中被吃掉的中年人和年轻人,于现实中变得如何?这都是我十分好奇的事情。玛索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如同布置陷阱般进行猎食的鬼影噩梦,而且,整个鬼影噩梦表现出深度的可控性,疑似鬼影和电子恶魔的玛索,也全都具备智慧和知性。
我所知道的,包括自己和另外五人在内的鬼影和电子恶魔,都没有表现出这种特性,电子恶魔可以用自身意识控制,不在控制下时,也能通过某种本能机制进行活动,可是,要进行沟通是不可能的。
鬼影更像是一种某种负面意识的结合体,它对电子恶魔使用者的影响,更接近于神秘学中的骚灵现象,参照之前接触过的五名电子恶魔使用者所言,鬼影要对电子恶魔使用者产生实质性的影响,需要一段时间来完成“接近”
这个步骤。
正如我最初遇到鬼影时,也没有遭到直接攻击,而是在幻觉的影响下产生危险,而之后的每一次鬼影噩梦,都会让鬼影更靠近自己。
也许有办法,在它接触自己之前就干掉它,只是,我没有找到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