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秋潮暗生(二)(2/2)
萧言面色依旧沉静如常,只是眉宇之间,隐隐有点郁气纠结其间,这点变化,一般人也根本分辨不出来。左聊寄满脑子给财计事塞得满满的,就半点也没察觉出来。
萧言沉吟一下,摆手道:“不必全送来,大部留在东川洼以为营运。让他们缴纳五千贯至汴梁就罢,全然自收自支,倒生了懈怠轻慢之心。不是成全属下的道理…………就这般与王贵说。”
左聊寄应了一声,说实在的,现在萧言也根本未曾将这几万贯盈利放在眼里。
从懿肃贵妃那里卷动而起的发债风潮,这些日子成了汴梁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多少人捧着大笔财货要向他这里送。
王贵杨可世来前,他就陪着几个汴梁巨室家主在那里打高尔夫谈生意——为什么要费心思弄一个高尔夫出来,一则是觉得这样谈生意才够高端够气派,二则是也因为决定要走幸臣道路,不弄出点新鲜玩意儿怎么能吸引那官家注意,引得官家来游幸,君臣无间来上个十八洞,才是穿越客当宠臣的无上手段…………。
和那几个巨室家主打了四五洞下来,小赌输了一千贯——不得不说此刻汴梁中人对吃喝玩乐手段一看就会,一会就精,马上就宛若老手,还说这高尔夫是仿了棰丸古意,只是更开阔更爽朗,气象不同。但是马上就以一分六的利息回报,卖了二百二十万贯债券出去。这笔钱只怕都缴纳到了左聊寄帐上去了。
果然左聊寄点头应是之后,就笑吟吟的回报:“粮米行首杜家,漕行孙家,曹太尉处,已经定了二百二十万贯债券的约,各纳了十万贯交钞定金就回去准备了,其他交上,就定约拿券。
到现在为止,实收已然是六百余万贯,半是交钞,半是铜钱或者金银折价。
其他还有千五百万贯的应收,当陆续解来。
显谟,要在此处营造新的库房了。
卫护看守,单单貂帽都只怕不够,恐怕要加抽调一些元随过来…………神武常胜军中人当是最为可靠之辈。
在他们出镇之前,最好抽百数十人来,杂以郭家那些亲族子弟,差不多也够了。
显谟为天子经理财货,元随多一些,也不至于有什么人说话…………”
…。
一听到左聊寄提起神武常胜军出外之事,萧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冷淡的应了一声,举步就要离开。
左聊寄看着萧言脸上变色,也知道自己话说得不谨慎。
神武常胜军出外之事,萧言面上虽然显得淡淡的,但是亲信人谁不知道他是为此一直在忧心盘算。
他的权力基础就来自神武常胜军,现在虽然为天子掌应奉财计之事,看似风光无限,可失掉这个根本,谁知道将来结果如何?
当下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忙不迭的对萧言道:“方大人传来消息,禁中已经遣使到了显谟南薰门府邸,说官家传召显谟,说有事垂询于显谟。
禁中人说了,官家传召时间就在明日,请显谟早为预备。”
萧言哼了一声:“老子发这么大财,官家得闻,岂能不心痒的?准备四百万贯之数,金银交钞易携带的为主,先装车五十万贯,遣貂帽都卫护,明日随我入禁中交割给内诸司诸库,你去安排罢…………就如此,辛苦,好做”
左聊寄啊了一声,舌头差点都吐了出来:“四百万贯?”
现在实收不过六百万贯,萧言收益多,开销也大。要付的利息也是一个极大的数字。虽然陆续还有实收进来,但是现在一下搬空了库房,将来该如何是好?对于萧言这个庞氏骗局的手段,左聊寄总觉得有些提心吊胆。而且应奉官家,答应的是一年二百五十万贯。就算是因为这发型债券事多些收益,了不起翻一倍罢。而且要以一年的时间来支付。哪有萧言这般大手笔的?
听见左聊寄反问,萧言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左聊寄看萧言神色不善,再不敢多说什么,恭谨答应一声,就退了开去。萧言向一个貂帽都亲卫询问了王贵安置在什么下处,大步就走了过去。
王贵身份之亲厚,自然是安排在别院之内,他辛苦赶路,还担着杨可世随行这么重个责任。现在都交卸了,帐目也在左聊寄那里算得清楚,实在是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到了安排的下处就准备倒头休息。
头才安枕,就听见脚步声响动,萧言在几名貂帽都亲卫扈卫下直入而来。王贵一惊而起:“显谟,何事?”
萧言脸色有点泛青,定定的看着王贵,,几乎是一字字的问道:“耶律延禧真的兵败被俘了么?”
王贵默然点点头,他和小哑巴也是极亲厚的。
小哑巴这个皇帝爹爹虽然弃小哑巴如弊履一般,但是毕竟是小哑巴世上不多的亲人了。
一旦兵败被俘,身死无日。
小哑巴就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未免也有些为小哑巴黯然。
萧言动问,他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俺们动身之前,这消息也才传到燕地。
俺正准备得空与显谟回禀…………女真兵锋抵应州,破耶律延禧残部,耶律延禧带数从人走避山间,被擒获时已经饿了两三天…………这消息极是确实,再不会有错的…………(耶律延禧残部最后兵败,耶律延禧被俘,是在萧言此时第二年的二月,可能因为萧言的出现,历史有了小小扰动罢——奥斯卡按)”
萧言点头,转身就走。只留下王贵站在那里,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走了几步,萧言又回头厉声交代一句:“此事我自于小哑巴说,你切莫外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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