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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七节 明白(2/2)

隋朝兴起,政通民和,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想动乱,更不想理会什么太平道……我说的远了,还是说那人的故事吧。

为什么要提及到太平道,只因为那人惊才绝艳,也是太平道的顶级人物。

素来兴风作浪。

可北周亡了后。

他终于也是销声匿迹,别人都以为他失踪了。

没有想到他摇身一变,竟然跑到朝中当官,以他的能力背景,大隋正值缺乏人才之时,想要当官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那人显然也是个执着的人,却从未放弃过兴复大道,一直暗自想着怎么发扬大道,但是他地身份显然也是个秘密,不能轻易地让人知道。

因为大隋若是知道他是太平道中人,当会杀无赦,若是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他当然也会杀无赦。

他当了隋官后,开始收敛叛逆的本性,兢兢业业的也做了几件大事,他的确很忙,一直很忙,伊始是为了光复大道,后来亦是如此,忙的连陪女儿谈心都不能。

圣上只有千古一帝地念头,他何尝不是如此?

他参与平陈之战,经略岭南,参定隋礼,件件做的有声有色,被先帝颇为信任,委以重任。

长孙晟年迈,突厥势强,先帝就开始让那人接手突厥处理政务,没想到从此埋下祸根。”

裴矩已经画完了一幅画,看了良久,放到一旁,又展开了另外的一张宣纸。

二人说话画画,各不相干,若是外人见到,多半会觉得父女情深,又哪里想得到二人谈论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却几乎贯穿了大隋的脉络。

裴茗翠不以为意,继续道:“当年长孙晟大才,轻易分化突厥为东西两部,本来若使用长孙晟的手段,突厥对大隋几乎不能再造成威胁,这对初定的大隋极为重要。

可是那人不等接手前,突厥的千金公主就已暴毙,接手后,更是将长孙晟地一套明智方法丢弃在一旁。

圣上对突厥一直本是不满,他就先后诱杀可汗身边的亲信取悦圣上。

这招用的极为巧妙,别人都以为他对圣上忠心耿耿,可他却知道,这是他颠覆大隋的第一步,突厥自此和大隋交恶,直接导致雁门关一事。”

裴矩再叹落笔,慢慢的画着,脸上的温柔变的无奈。他作画的时候,看似已经投入了全部地情感,可他显然还是在听,听唯一地女儿讲那人的故事。

“那人因为取悦了圣上,深得圣上地喜爱,慢慢官职渐升,荣升为朝廷七贵之一,做事更加如鱼得水,可他却是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的身份,胆大包天的实施自己的妄想。

他要杀了杨广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他知道……杀杨广对他大道无济于事,只有让天下重乱,他才能再次实施自己的太平之道,于是他开始实现惊天的计划,他才智极佳,自然看出圣上是个好大喜功之人。

所以他先劝说圣上击吐谷浑,和西域建交。

他则开始游走西域、突厥之间,他劝圣上以厚利来引诱商人来经商,却是变相的挥霍大隋的实力,可这主意偏偏满足了圣上的心理,百国来朝,极大地满足了圣上的虚荣心。

一而再,再而三,这才让百姓日穷,民不聊生。

圣上又建东都、修运河、百姓本来接近崩溃之边缘,这时候那人又献上一计,攻取辽东,其实这人的所有计策就算现在看起来,也是不差。

辽东对中原威胁极大。

日后若有明君,当会再伐,但这时候百姓负担极重,圣上又是根本不懂用兵,又不喜别人用兵,结果惨败而回。

圣上不甘心……和我一样不甘心呀。

这才再次征伐,数征不成,中原大乱!”

裴矩绘制的动作已经渐渐变的缓慢,突然幽幽一叹,“此如河中巨舰,春水一涨,不用费力就能自然会行,那人不过是春水吧。”

“春水?”裴茗翠摇头道:“我倒觉得是黄河泛滥才对。谁都认为大隋江山毁于圣上之手,李密亦是自负推翻大隋江山,可又有谁能知道,这其中却有一人暗中操纵,活生生的毁了大隋江山,此人惊才绝艳,名不虚传呀。可一直到了如今,竟然少有人注意他地举动。就连他的女儿也从来没有疑心过他。只以为是父亲的失算,可经过这些日子来想。他女儿才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的父亲!”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裴矩伸手画了女人的几缕秀发,秀发如云,画上的女人面目还未见到。

“这个说来话长,他利用圣上的好大喜功,几年地时间就让大隋烽烟四起,到现在,杨玄感已死,往事如烟,我也一直不知道到底当年杨玄感叛乱,他是否参与进来了呢?

他一直都说自己在西域为圣上经营,他女儿也一直相信,可他到底有没有在西域,没有人知道。

其实这个疑惑是在他女儿去西域地时候就有,但是当初她的女儿只是稍有困惑,转瞬就忘记了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他女儿去了张掖却没有见到父亲,这时候她父亲却可能回到了中原。”

裴矩为画中的女子画了琼鼻,画了双眉,只是寥寥数笔,可那女人的刚毅倔强已经显示无疑。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因为他发现,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是废话,所以他让女儿说出来,他毕竟还心痛这个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那人将大隋搞的民不聊生,这才又传播天书地秘密,说西域出来了块龟壳。”

裴茗翠黯然道:“事情也是好笑,他一心推翻大隋,却知道他女儿是个极大的阻碍。

但他正如自己所说,从不干涉女儿的一切,以前他女儿不明白,现在想起,却是幡然醒悟,原来宣扬龟壳在西域也是父亲安排下的一计。

他知道女儿为了圣上,毕竟会想办法毁去龟壳,也知道女儿若在东都,必定是他计谋的阻碍,所以他巧用调虎离山支走女儿。

实际上他对女儿的推算完全无误,女儿本在马邑,那时候才认识萧布衣,为了这个消息,当下下潼关远赴张掖,得到了这块并无用处的龟壳。”

说到这里,裴茗翠伸手摸着龟壳,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可叹女儿到现在才明白,这天书一事阴谋居多,还是留着这片无用地龟壳。他把女儿远远的调开,自己却开始到东都传播李氏当为天子一事……圣上早起杀机,逼反李浑等人,诛杀李阀,引发门阀惴惴不安。他应该认魏刀儿、王须拔,不知道当初蓬莱山击杀李玄霸是不是他一手策划呢?”

裴茗翠说到这里,心如刀绞,泪水流淌下来,她的父亲设计杀了她的恋人,她该如何处置?

裴矩淡然道,“挡路者一定要死,你怎么知道他认识魏刀

裴茗翠落泪有如珠玉,避而不答,“可是……可是……说的好,挡路者一定要死。

女儿心痛恋人之死,为了追杀魏刀儿,远赴河北。

他却可以全心的策划大计,所以他安排了还阳一事,他参与了平陈,却是早在平陈之时准备了个陈宣华……或许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我已查得,知道陈宣华有一妹子在平陈后流落民间,她们是姐妹,生下的女儿自然和母亲相像,先后出现的两个假陈宣华都应该是陈宣华妹子地女儿吧?

那人心机之深,布局之远实在让人骇然。

他用东都还阳、洛水袭驾、扬州刺杀逼死圣上,这时候天下乱地已经符合他的远见,圣上再活着已经没有作用。

可叹圣上就算死都不明白,原来还在养病地裴大人亲手布局,要了他的命。”

裴矩为画上的女人画了双眸,这笔堪称画龙点睛,画中女子眼眸点出,栩栩如生,只是那女子却是多了忧郁之气,挥之不去。

“破绽到底在哪里呢?”裴矩自言自语的问。

裴茗翠凝声道:“那人的身份可以说是隐蔽极深,可惜他还是忍不住在社稷坛出手。

他不知道女儿早就设计在等,就等着父亲的出现。

这里就有个疑问,既然萧布衣是天机,他是太平道中人,以天机为重,可他为什么要杀萧布衣呢?

在我看来,他多半觉得萧布衣发展之快,超乎他的想象,所以他才想要将萧布衣除去。

萧布衣的位置本应该是他亲自来坐,他亲手将大隋江山毁去,既然大道托付别人终究不成,所以他要亲手开创大大的疆土,兴复大道,尽收江都之兵,回转东都,挟天子以令天下!

皇甫无逸庸才一个,就算坐镇东都也是不足为惧,他最担心的却是那个异军突起的萧布衣。

所以他在江都托病不出,却是匹马到了东都,在社稷坛以另外的身份出现,那人游荡西域,自号符平居!

那人想要击杀萧布衣,却没有想到的是,道信挡了一掌,道信金刚不坏,衣襟上却听信女儿之言,涂了一层药物,此药物不能杀人,但是入了人手却有淡淡的金色,数年不去!

因为他和魏刀儿联手,这才让女儿意识到当初蓬莱山刺杀一事也可能是那人的杰作!

那人现在总应该知道,女儿为什么明白真相了吧?”

裴矩伸手弃笔,看着右手,那上面果然隐隐有层淡淡的金色。

“原来如此。”裴矩轻叹声,“这个秃驴,用意竟然在此,我用尽方法不能尽去,没想到竟然是女儿的计策。”

裴茗翠凝望着裴矩,悲恸道:“现在所有的一切真相大白,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你,父亲?裴侍郎?符平居?抑或是……天、涯?”的章节,马上发布,请朋友们看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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